德蘭站在漢考克的辦公桌前，把資料卡遞過去，說：“這是亞基從諾亞帶回來的，諾亞影子艦隊的部署圖，還有一份近期的軍事調動記錄。他懷疑諾亞近期會有大動作。”
漢考克抬起頭，看著德蘭，沉默了片刻，然後接過資料卡插入終端，一頁一頁地翻閱。德蘭站在旁邊，看著司令臉上那種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在權衡利弊。諾亞的問題太複雜，硬碰硬會引發全面戰爭，不管不顧又會讓對方坐大，聯合政府內部主和派和主戰派吵了這麼多年，誰都不敢拍板。
“證據不夠。”漢考克終於開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僅憑這份手寫的部署圖，他們可以說這是假情報。軍事調動記錄，他們可以說是例行演習。”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德蘭的聲音有些提高。
漢考克看了他一眼：“我沒有說什麼都不做。調派人手，秘密調查，不要打草驚蛇。你親自去選人，不要用情報局的人——那邊己經被NSA的人滲透成篩子了。”
德蘭立正敬禮：“是。”
同一片星空下，第一殖民衛星群的夜總會燈火通明，紙醉金迷。包間裡，威克斯·格里高利癱在真皮沙發上，左手摟著一個妝容妖冶的女人，右手端著半杯威士忌，眯著眼睛聽佐藤司在他耳邊說話。
“你說的是真的？”威克斯的聲音含糊不清，噴出一口濃烈的酒氣。
佐藤司坐在對面，手裡也端著一杯酒，姿態比威克斯優雅得多。“只是聽到一些風聲，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讓總督大人知道。”
威克斯放下酒杯，擠壓在女人胸前的手緊了緊，換來女人一聲痛呼。這傢伙又故作姿態的對方扭動的屁股上拍了拍以示安慰。腦子開始轉悠。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他父親藉機向聯合政府請功，說不定能從總督升到更高的位置。就算只是捕風捉影，也可以派人去諾亞“交涉”，敲詐一筆好處費。這種事他們父子倆幹過很多次，輕車熟路。
“訊息可靠嗎？”他問。
“提供訊息的人很可靠。”佐藤司沒有提亞基的名字，“但目前還沒有拿到實錘。威克斯少爺，您在諾亞那邊有關係，可以讓人去摸摸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確切的證據。”
威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拍了拍旁邊女人的屁股，示意她出去。包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諾亞有秘密艦隊在集結，”威克斯的聲音難得的清醒了幾分，“佐藤先生你跟我交個底，這件事到底有多大？”
佐藤司放下酒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大。大到可能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
威克斯的眼睛亮了：“那我得趕緊告訴我爸。”
佐藤司點點頭，嘴角微微翹起。他當然不會告訴威克斯，這些情報是他從亞基那裡截獲的。他也不會告訴威克斯，他在諾亞那邊收了好處，不能讓人查下去。給威克斯一點甜頭，讓他在諾亞那裡敲詐一筆，把事情攪渾，把水搞髒，等聯合政府那邊反應過來，他的錢己經賺夠了，哪管兩邊是不是打生打死。
“威克斯少爺，”他端起酒杯，“祝你心想事成。”
威克斯哈哈大笑，舉杯一飲而盡得意的說道：“佐藤組長，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訊息傳到諾亞的時候，奧林匹斯的人工太陽剛剛升起。
身為諾亞自治領外交部長沈方言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窗外的人造天空湛藍如洗，街道上行人匆匆，一切井然有序，彷彿那封來自格里高利總督府的“問候信”從未存在過。
“多少？”他問，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五十億聯合幣。”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以‘技術合作開發基金’的名義，打到一個離岸賬戶。格里高利那邊確認收到了。”
沈方言沒有立刻說話。五十億，夠一箇中型艦隊半年的運轉經費，現在卻像扔進無底洞一樣，填進了格里高利父子的口袋。他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只要諾亞還在積蓄力量，聯合政府內的蛀蟲就會有無數雙手伸過來，像禿鷲一樣啄食著他們的血肉。
“還有，”秘書猶豫了一下，“NSA那邊傳來訊息，內部可能有洩露源。情報出去了，渠道還沒查清。”
“這些是西爾斯閣下應該擔心的事。”沈方言轉過身，把那杯涼透的茶放在桌上。他的動作很輕，杯底與桌面接觸時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某種隱忍了很久的怒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部長，剛剛收到訊息，統帥部半小時後有個緊急會議需要您參加。”秘書掃了一眼自己保密終端上剛剛收到的訊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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