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接話。NSA是西爾斯負責統轄，賈雷德與西爾斯不和大家都很清楚。
國西爾斯開口了，聲音沉穩而緩慢：“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資料洩露到了什麼程度？前期的部署是否需要調整？最後的行動是否會被影響？”
情報總監調出下一張幻燈片：“根據目前掌握的資訊，洩露的資料主要集中在外圍防禦節點的部署位置和換防時間。核心節點的資料仍在安全範圍內。但NSA建議，對所有己洩露節點進行調整，重新部署兵力。”
“需要多長時間？”格魯曼領主終於開口。
情報總監猶豫了一下：“至少三個月。”
“來不及。”賈雷德坐首了身體，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聯合政府那邊的動作越來越快。格里高利這次開口五十億，下次可能就是一百億、兩百億。他們不是在敲詐，他們是在試探。試探我們的底線在哪裡，試探我們還有多少家底可以填進這個無底洞。”
他站起來，走到投影屏前，指著上面的諾亞星域全息圖：“方舟計劃的準備還沒完成。在這之前，聯合政府隨時可能動手。格里高利只是個跳樑小醜，真正要命的是他背後那些人——坎貝爾家族、各大軍工財閥、還有那些等著從諾亞屍體上分一杯羹的禿鷲。”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目光銳利得像刀子：“我不在乎洩密的人是誰，也不在乎他背後站著誰。我只知道，諾亞沒有退路。方舟計劃必須施行，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格魯曼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自己的弟弟西爾斯。
“方舟的進度不能拖。”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洩露的節點全部重新部署，需要的資源和人力，統帥部會協調。NSA那邊，繼續追查洩密渠道，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諾亞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妥協，是忍耐。忍到我們真正擁有自保能力的那一天。在這之前，任何阻礙這一程序的人，無論是外部的敵人，還是內部的蛀蟲——都是諾亞的敵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賈雷德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看著格魯曼的眼睛，終於點了點頭。
散會後，沈方言和西爾斯並肩走出統帥部大樓。走廊裡的燈光很亮，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覺得能撐到所有準備萬無一失嗎？”西爾斯問，聲音裡沒有了剛才會議上的鋒芒，多了幾分疲憊。
“不知道。”沈方言如實回答，“但撐不到也要撐。”
西爾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聲：“沈方言，你這個外交部長當得真夠窩囊的。天天跟那幫人賠笑臉，低聲下氣地求人，還要被人敲竹槓。”
沈方言沒有反駁。
西爾斯停下腳步，看著他：“我不是在笑話你。我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不需要你再賠笑臉了，你會做什麼？”
沈方言想了想：“可能會找個安靜的地方，種種花，養養草。你呢？”
西爾斯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那就一起努力吧，只是不知道這之前會有多少年輕人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像某種沉重的、不可逆轉的洪流。
沈方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奧林匹斯的人工太陽開始西沉，人造天空漸漸染上暮色。
諾亞自治領的首都，在這片虛假的天幕下，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沉默。每個人都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有人知道，當它真的來臨時，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又有多少人會被埋葬在這片他們傾盡心血守護的土地上。
亞基沒有走。德蘭勸過他，說諾亞現在局勢可以說是波雲詭譎，NSA的人像獵狗一樣到處嗅，你一個沒在外交豁免名單的聯合軍情報人員滯留在這裡，一旦身份暴露，誰都撈不出去。
亞基聽進去了，但沒有照做。用自己之前的積蓄搬進了毗鄰奧林匹斯，名叫11號的工業殖民星邊緣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廉價旅館。因為自己的線人之前的公開身份就是這裡一家軍工廠的技術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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