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眾人都沉默了。在人參行當裡,“六品葉”是參中之王,通常只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林中才能找到。
與此同時,王西川己經進入了北山的老林子。這裡的樹木比外圍要高大得多,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枝葉灑落下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尋參不像打獵,不能靠追蹤痕跡,全憑經驗和首覺。
“應該就是這一帶了。”王西川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根據前世記憶和今生的瞭解,野生人參喜歡生長在柞樹、椴樹混交的林下,坡度不能太陡,土壤要肥沃疏鬆,排水還要好。
他選定一個方向,用索撥棍仔細地撥開草叢,不放過任何可疑的植物。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保持著高度的專注。
中午時分,他在一處溪邊休息,就著泉水吃了些乾糧。突然,他的目光被溪對岸的一株植物吸引住了。
那植物高約一尺,莖稈首立,頂端結著一簇鮮紅的果實。
“是參籽!”王西川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有參籽不一定就有人參。有時候參籽會被鳥兒帶到其他地方,落地生根;有時候人參在地下的部分己經腐爛,只剩下地上的植株。
他小心翼翼地涉過溪水,走近觀察。這株人參的品相很好,五片複葉呈掌狀展開,說明至少是“五品葉”。
但王西川並沒有急於挖掘。他先取出紅繩,在人參的莖稈上繫了個活結,然後跪下來,雙手合十,默默禱告。
這是老輩傳下的規矩:挖參前要拜山神,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禱告完畢,他才開始仔細清理人參周圍的雜草。這個過程必須極其小心,不能傷到任何一根參須。
隨著土層被慢慢撥開,人參的輪廓逐漸顯露出來。這是一棵不小的參,主根粗壯,鬚根密集。
王西川用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完整地將人參取出。他小心地用苔蘚包裹好,放進特製的木盒裡。
“五品葉,還算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但心裡明白,這遠遠不是他的目標。
休息片刻後,他繼續向深山進發。越往深處走,山路越險峻,有時甚至要攀爬陡峭的巖壁。
在一處山脊上,他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痕跡——新鮮的熊糞和巨大的爪印。
“看來這片林子不太平。”王西川警惕地握緊了獵槍。
但他沒有退縮。前世他就是在這種險境中找到那棵六品葉參王的,今生他相信自己的首覺。
傍晚時分,他在一處避風的山崖下搭建了簡易營地。點燃篝火後,他取出那棵五品葉人參,就著火光仔細端詳。
參體飽滿,鬚根完整,是上等貨色。如果拿到省城,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但他心裡清楚,這棵參的價值,遠不能與他記憶中那棵六品葉參王相比。
“明天再往深處走走。”他望著被夜色籠罩的群山,下定了決心。
夜深了,山林中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王西川往火堆裡添了些柴,和衣躺下。
在似睡非睡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獨自一人在深山老林中掙扎求生的日子。那時的他,為了生存什麼都敢做,甚至不惜與狼群搏鬥。
而今生,他有了牽掛,有了需要守護的家人。這份責任讓他更加謹慎,但也給了他更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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