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但罵完之後，那些記憶反而更清晰了。像被壓在河底的淤泥，翻湧上來，一股一股，堵得她喘不過氣。
深秋的教室裡，午休時間，陽光斜斜地切在課桌上。林薇趴在手臂上小憩。
她醒來時，發現後排的江恕又不見了。
這種“消失”發生過無數次，起初同學們還會起鬨說他又去翻牆逃課了，後來大家就習慣了——那個陰鬱的男生，總是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和消失。
林薇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轉身去拿放在後排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就在她的手觸碰到椅背的瞬間，指尖傳來一陣奇怪的觸感。
椅背橫槓上，貼著一圈極薄的透明膠帶，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薇好奇地湊近，藉著光，她瞳孔猛地一縮。
那膠帶上，粘著幾根黑色的長髮。
那是她的頭髮。
她經常在課間趴在桌上，頭髮會垂下來掃到後面的桌子。江恕拿著卷膠帶，把她掉落的髮絲一根一根粘在膠帶上，然後貼在椅背橫槓上。
他收集了她的頭髮。
這個認知讓林薇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胃裡翻湧著噁心和恐懼。她猛地扯下那塊膠帶，想把它扔進垃圾桶。
“別扔。”
江恕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他站在後排的窗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眼神死死盯著她手裡的膠帶。
他的眼神是一種被侵犯了領地的。受傷的野獸般的兇狠。
“那是我的。”他走過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
林薇嚇得後退了一步，背抵在了自己的課桌上：“江恕，你有病吧？這是垃圾！”
“不是垃圾。”江恕走到她面前，無視了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同學投來的怪異目光。他伸出手，不是去搶，而是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攤開掌心，“給我。我保管。我比你更會保管。”
他看著她，眼神里那種瘋狂的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林薇，你總是丟東西，頭髮。橡皮。髮卡......你總是丟三落四。但沒關係，你丟掉的，我都撿起來了。”
那一刻，林薇看著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個男生的腦子，真的不正常。
還有一次實驗課，做電路連線。林薇負責操作，江恕作為她的搭檔，沉默地遞工具。
“滋啦——”
也許是導線老化，也許是操作失誤，電流猛地竄了一下，林薇的手指被電火花燙了一下，緊接著又被裸露的銅絲劃開了一道口子。
“嘶......”她吃痛地縮回手，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怎麼了？”前排的同學聞聲回頭。
“沒事，劃了一下。”林薇下意識地把流血的手指含進嘴裡吸吮，試圖止住血。
一整個下午，江恕都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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