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真的不想看見你。”
說完,他繞過顧晚,拉開車門坐進去,驅車駛離停車場。
顧晚望著車子遠去,身子慢慢順著車頭滑坐在地面,喃喃自語:“我會離你遠一點,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可是、可是……”
窒息感猛地攫住她,是生理上實實在在的喘不上氣。
她手腳發軟地爬回車內,翻出一件林殊白的衣服,將臉埋在裡面深深吸了一口,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雙手捧著那件衣物,眼神痴迷,再次埋進去吸氣。
除了那條迴圈播放的語音,林殊白的舊衣物全成了她的精神寄託。
不光在睡覺時會拿出來抱著,平日裡也隨身帶著,情緒失控時,就像這樣,自我欺騙他還在身旁擁著自己。
她抱著衣服在車裡坐了很久,腦海反覆迴響方才林殊白的控訴。
的確,她曾經幾乎要逼死林殊白。
那段時間林殊白表現很好,她就把人從地下室放了出來,一天她早早回家,原本想跟林殊白商量出去旅遊,裡裡外外找不到人,最後在空中露臺看見了他。
林殊白越過了圍欄,身子朝外,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顧晚嚇得心臟驟停,從這裡摔下去雖不一定致死,但一定會受重傷,一旦頭朝下墜落,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一邊安排人到樓下鋪設防護軟墊,一邊放輕腳步慢慢靠近,聲音發顫地低聲哄勸:“林林,你、你站在那裡做什麼?太危險了!過來,好嗎,來到我身邊,求你了!”
林殊白聽到聲音,回頭看了看她,彷彿覺得有意思,張嘴笑了,往露臺邊又走了兩步。
只要往前半步,他隨時都會墜下去。
顧晚渾身發抖:“別做傻事,過來。”
林殊白站在那裡待了一小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抓住欄杆翻回安全區域,走到顧晚面前,嗤笑一聲:“你以為我要尋死?”
林殊白離開後,顧晚也越過欄杆、來到露臺邊,她想知道林殊白剛才到底在看什麼。
只見堅硬的露臺瓷磚縫隙之間,硬生生鑽出來一朵小小的野花。
沒有泥土,沒有養分,卻依舊頑強地抽芽開花。
自那之後,林殊白再也沒有做出過危險舉動,可顧晚騙不了自己,他過得並不好。
男人肉眼可見一天天消瘦,就算打營養針、精心調配三餐,也攔不住他身上的生命力一點點消散。
晏詩云說,這是心病,藥物無濟於事。
顧晚掙扎了許久,最終決定,暫且放林殊白回林家,調養身心。
再往後,就是林殊白單方面要求的離婚,以及,在離婚路上,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顧晚將林殊白的衣服仔細收好,發動引擎,朝著林殊白駛離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不會再傷害他,可不代表,她會就此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