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傳出去後,范家村上下都炸了鍋。
村裡人茶餘飯後嚼舌根,把範蓉蓉捧得跟飛上枝頭的鳳凰似的,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再嫁竟有這樣的造化!
薛家那樣的人家,納個妾都這般風光,村裡那些未嫁的姑娘聽得眼珠子都紅了,直恨自己沒攤上這種好姻緣。
范家人更是喜得合不攏嘴,出門逢人便吹噓,眉梢眼角都掛著洋洋得意。
私底下,範大舅母說起去年的事兒,話裡話外全是慶幸,慶幸程家當初沒鬆口納蓉蓉進門,不然哪輪得到今天這等好事?
說這話時,她嘴角翹得能掛油瓶,渾然忘了之前自己如何腆著臉去程家老宅推銷自己女兒的模樣。
好處還不遠止這一樁。
薛貴田出手闊綽,納妾的聘禮竟給了足足百十兩銀子。
要知道,尋常人家娶正頭娘子也不過三五兩,擱在納妾上頭,簡直是天大的抬舉,方圓百里打聽去,都沒聽說過這樣的排場。
更叫范家人飄起來的是另一件事。
薛貴田還託人尋了家學堂,范家幾個半大的小子都塞了進去,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束脩全由薛家出。
範大舅揣著手站在學堂門口,看著自家幾個孫子捧著書本走進去,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夜裡喝了兩盅酒,拍著桌子激動的直呼,“終於輪到咱家翻身了,哈哈哈……”
范家上下如今走路都帶風,個個覺得跟過去不一樣了,從前種田的泥腿子,如今也敢昂著頭從縣城的酒樓門前過了。
可薛家後院裡頭,卻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範蓉蓉坐在新佈置的廂房裡,手邊擺著薛家送來的幾匹綢緞,色澤鮮亮,價值不菲。
她伸手摸了摸緞面,指尖滑過去,臉上卻沒什麼笑意。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薛貴田這番做派,圖的從不是她這個人。
她一個二嫁的寡婦,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年紀也不小了,憑什麼值得薛貴田又是銀子又是學堂的捧著?
人家圖的,從頭到尾都是她頭頂上那層身份……程懷安的表妹。
這層皮一日在,她對薛貴田就有利用的價值。
但範蓉蓉不戳破。
她安安靜靜的接受了薛貴田給予的諸多好處,每當家裡人眉飛色舞的炫耀時,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笑,從不多說什麼。
範大舅母還當她害羞,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體己話,勸她好好伺候薛老爺,日後有的是好日子過。
範蓉蓉聽著,點了頭,垂下眼簾喝茶,茶湯映出她一張平靜的臉,底下壓著什麼,誰也看不出來。
她很清楚自己這枚棋子的用處,可她願意當這枚棋子。
棋子做久了,未必沒有翻盤的那一日。
誰知道笑到最後的是誰呢?
薛貴田以為他布了局,把她圈在裡面,可這局裡,誰才是真正被套住的那一個,還兩說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