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值晚,程懷安回到桃源村時,夜色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一路上,邱武都神經繃的緊緊的,唯恐薛貴田或是許平洲在城外哪個角落裡埋伏人、下黑手。
這種情緒不知不覺的都傳染給了車廂裡的大郎,他攥著衣角,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爹,是不是又有人要害您?”
程懷安並沒瞞他,點了點頭,孩子知道的多一些,也好提高警惕性。
“別慌,他們應該不會半道行刺。”
“萬一呢?”大郎還是不太放心,“要不,讓沈一和沈七他們也來保護您?”
程懷安擺手,“他們才倆練了幾天?來了也不頂事兒,真有刺客,也是白送人頭。”
“那讓咱們村裡的護衛隊來呢?”大郎不甘心,身子往前傾了下,“他們自從跟著您去剿了一次匪,見了血後,本事漲了一大截。
王隊長都說,以他們目前的實力,拉到戰場上都能抵擋一陣子了……”
“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村子,不是我。”程懷安見他越說越急,都要焦慮了,心下一軟,笑著從車廂的暗格裡,摸出兩副小巧的弓弩,“你放心,爹惜命的很,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若沒點自保的東西,哪裡敢帶著你天天往外跑?
就是我敢,你娘也不會同意的。”
大郎盯著那兩副小巧的弓弩,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是什麼?”
“弓弩。”程懷安邊說,便給他簡單演示一下上弦、扣機的手法,“這東西精巧,便與攜帶,且殺傷力巨大,還能連發,最重要的,它不挑人,不需要使用者有多高的箭術,對準了扣下去就是。”
聞言,大郎登時目瞪口呆,喃喃道,“這,這是您做的?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程懷安把東西又重新放回暗格,平靜的道,“你娘自然知道,但其他人一概不知,私底下研製威力巨大的武器,還不上報,可是犯律法的。
所以別對任何人提及,這是咱們保命的底牌。”
大郎重重點頭,沉默了片刻,又試探著問,“那您……會把製作這種弩的技術交給韓將軍嗎?”
程懷安笑了笑,那笑容裡含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目前不會,至於將來……不好說,得看形勢走到哪一步。”
大郎聽的似懂非懂,卻知趣的沒再繼續問。
又過了兩刻鐘,遠遠便看見村口門樓上掛著的兩盞燈籠,昏黃的光暈鋪下來,把那兩米來寬的通道照得明晃晃的。
邱武趕著馬車,剛踏上青石板的門洞,斜刺裡便閃出兩個人影,手裡提著燈,一手按著腰間的短棍,動作敏捷如豹。
打頭的那人個子高大,正是村長的二兒子鄭明全,今晚輪到他值夜。
“誰?”鄭明全把燈往前照了照,待看清駕車的人,才鬆了肩上的勁兒,“喲,小武啊,這麼晚了才回來?”
他一邊說著閒話,一邊還是按規矩側身讓同伴照了照馬車身後,確認沒有旁人跟著,又往邱武腰間掃了一眼,這才點了點頭,示意放行。
馬車進了村子,程懷安挑開車簾,衝鄭明全招了招手,“明全,我跟你說個事。”
鄭明全見他神色鄭重,不由收起了那副隨意模樣,湊近了些,“程三哥,怎麼了?難道外頭又不太平了?”
“說不太平也算不上,但最近這段日子,你多留個心眼,咱們村有點樹大招風,難免會有小人惦記。”
程懷安的目光掃過門樓兩側的圍牆和高處的箭樓,語氣低而清晰,“村裡每日進出的人,非本村的,一律給我查仔細了,來歷、去哪家、辦什麼事,都要問明白,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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