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熟面孔,也得查個底朝天,絕不叫他們帶進村裡任何一樣傷人的東西。”
程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辛苦你們了,回頭我讓人送兩壇酒來給大家夥兒暖暖身子。”
鄭明全聞言忍不住咧嘴一笑,又正色道,“酒不急,正事要緊,三哥,你儘管忙你的,這扇事關咱們全村安危的門,我肯定給你守死了。”
程懷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放下了簾子。
馬車重新動起來,沿著青石板路不疾不徐的往家趕去。
沈楠早已帶著孩子們吃完飯,正無聊的在燈下翻看家裡的賬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程懷安臉上停了一瞬,便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出事了?”
結伴搭夥這麼久,她太熟悉他那張臉了。
哪怕他步子穩、眉目平,可眼底那層化不開的沉意,她一眼就看得出來。
程懷安解開氅衣,掛在門口的架子上,端著她遞過來的熱茶,在她對面坐下,把今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語速不急不緩,卻字字都帶著分量。
從王地主送來的密信,到許平洲和薛貴田的勾連,再到自己心裡那幾分盤算,全沒瞞她。
沈楠聽完,神色倒是沒怎麼變,只是輕輕抿了一下嘴唇,隨即點了點頭,“明白了,又有活幹了。”
程懷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家裡的事你多上心,近期都要警醒些。
孩子們出門要讓護衛跟著,村裡、作坊,包括咱們買回來的那些人……也該再篩一遍,不留任何後患。”
“我知道。“沈楠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平靜裡透著一股篤定,“你只管安心忙外頭的事就行,家裡有我。”
說完這話,兩口子不約而同的沉默了幾息,對視一眼,竟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慶幸。
慶幸當初穿越到了桃源村安家,這地方窮是窮了點,可從安全方面來說,絕對是一處風水寶地。
這村子三面環山,只有西面一條路出入,如今又修了一圈高高的夯土圍牆,頂上還插了碎瓷片和鐵蒺藜,等閒人翻不過來。
唯一的進出口設了簡易門樓,十二個時辰都有護衛隊輪班守著,來人要登記、要驗明身份,馬車箱子都得掀開簾子照一照。
放在平日裡確實麻煩些,可一旦有什麼狀況,這重重關卡反倒成了最叫人安心的屏障。
沈楠撥了撥燈芯,由衷嘆了一聲,“但凡不是蠢得無可救藥,或是狂得沒了邊兒的,都不會跑到咱們村裡來傷人。
單就這一條,省了咱們多少心吶。”
程懷安認同的“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所以外頭再亂,家裡這攤我都不算太擔心。
現在最要緊的,是琢磨他們要從哪兒下手。”
兩口子便湊在一處,把薛貴田那點家底翻來覆去的琢磨了一遍。
程家如今明面上的產業,最大的就是作坊,人手多、進出雜、料子流水都走在外頭,若想使絆子,那確實是最好的靶子。
沈楠甚至已經盤算著明天就去作坊走一趟,把管事的幾個人叫到一處囑咐幾句,再查一遍近三個月的進出賬目。
“薛貴田那人,心狠手辣,老奸巨猾,最擅長的就是繞著彎子給人挖坑添堵。”程懷安話裡帶著淡淡的冷意,“作坊那邊確實要防,但我不覺得他的招數就這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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