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沉下來時,官道盡頭終於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轆轆聲。
鄭明安從槐樹後走出來,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看清了趕車的人,當下鬆了口氣,緊走幾步迎上去。
“小武。”
邱武勒住韁繩,見是他攔路,淡漠的眉眼動了動,不過也沒多問,只喊了聲“鄭大哥”,便算是招呼過了。
車簾從裡頭掀開,程懷安探出頭來,看清來人後也是一愣,“明安?你怎麼在這裡?出什麼事了?”
他知道這人沒事不會特意在城外等著,還是在這麼個天擦黑的時辰。
鄭明安謹慎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周圍靜悄悄的,遠處村落的燈火星星點點,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他這才壓低聲音道,“程三哥,進車裡說。”
程懷安見他神色不對,臉上的笑收了,點點頭。
鄭明安貓著腰,踩著車轅鑽進車廂。
車廂裡有些暗,只有縫隙裡漏進來的些許天光,大郎正坐在角落裡翻看圖稿,就著微弱的光線拿炭筆勾勾畫畫,見鄭明安進來,忙把圖稿往旁邊一擱,起身見禮,“鄭叔。”
邱武沒跟進去,依舊坐在車轅上,背對著車廂,手裡鬆鬆的攥著韁繩,注意著周邊的風吹草動。
車廂裡,鄭明安把聲音壓到最低,將楊小花轉述的話一字不落的說了。
說到“求娶明珠”幾個字時,程懷安的臉色已經變了,腮幫子繃得死緊,像是在咬牙。
昏暗裡看不太真切,可鄭明安離得近,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驟然沉下來的氣息,像一塊石頭墜進了幽冷的深潭。
“劉世榮?”他嗓音沉啞,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他哪兒來的膽子!”
大郎在旁邊早已失了穩重,急得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他憑什麼!我姐憑啥嫁他!那就是個不學無術、只知花天酒地的無賴,也敢肖想我姐?做夢!”
程懷安沒接話,只是看著鄭明安,“訊息屬實?”
“範姨娘冒險讓楊小花遞出來的,我估摸著這事兒八成也有薛貴田的手筆。”
鄭明安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憂急和顧慮,“程三哥,劉世榮肯定不安好心,他打著求親的幌子,若只是想添堵噁心你們一把也就算了,就怕是……還有別的更狠毒的後招。
姑娘家的名聲可經不起一點折騰啊,我知道,你和三嫂不怕這種跳樑小醜蹦躂,也不怕風言風語,可若……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明珠。
你要早做打算才好。”
程懷安沉默了。
車廂裡只看見他下頜線條繃得硬邦邦的,喉結動了動,像是在把一股翻湧上來的火氣硬生生壓回去。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白氣,“明安,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他拍了拍鄭明安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先回去吧,別叫人知道。”
大郎急了,從角落裡探起身子,“爹,那我姐……”
“你姐的事有我。”程懷安打斷他,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沉得發暗,“劉世榮想娶我閨女?他得先問問我這當爹的答不答應。”
鄭明安點了點頭,掀簾鑽出車廂。
”。了走先我那,哥三程“,句了道聲低裡車衝頭回又,子脖了他,來進灌風夜
”。心小上路“,聲了說武邱跟又,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