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武“嗯”了一聲,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鄭明安知道他就是這麼個性子,也沒在意,跳下車便轉身往縣衙方向去了,很快被暮色吞沒,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程懷安在車裡坐了片刻,掀簾對邱武道,“走吧,回桃源村。”
邱武點了點頭,一甩鞭子,馬車又動了起來。
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車身晃了幾下,他腰背挺得筆直,紋絲不動。
車廂裡,大郎憋了半路,終於忍不住開口,“爹,這事兒咱咋辦?”
程懷安沒正面回答,“回家先別跟二郎他們說。”
大郎瞪眼,“那我姐……”
“你姐那裡,我自有安排。”程懷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那點暴怒已經被壓到了深處,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算計,“劉世榮這種貨色,敢動我程懷安的女兒,那他就得做好把命留在桃源村的準備。”
大郎看著父親側臉冷硬的線條,忽然覺得車裡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他攥著圖稿的手鬆了又緊,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被揉皺的紙角,悶悶的把它展平,摺好,塞回了懷裡。
到了程家附近時,邱武跳下車轅,隔著車簾喊了聲,“三哥。”
就兩個字,不多不少。
程懷安推開車門跳下車,站在夜色裡深吸了一口氣,夜風裹著灶膛的煙火氣從院子裡飄出來,還夾著飯菜的香氣,灌進肺腑裡,讓他翻湧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些。
“劉世榮一個人沒這個膽子,八成是薛貴田攛掇的,又給了他底氣,所以,這事兒不能粗暴的硬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的大郎,“你先在車裡等著。”
大郎急得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爹……”
“聽話。”程懷安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郎無奈的縮了回去,耳朵卻豎得老高,偷偷的從簾縫裡看著外頭。
程懷安和邱武走到幾步外,壓著聲商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暮色裡只看見兩個模糊的輪廓,一個說著,一個聽著。
邱武話極少,程懷安說十句,他最多應一聲,偶爾點一下頭,偶爾皺一下眉。
最後程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在他肩頭按了按,像是一種無言的託付。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來。
程懷安整了整衣襟,又搓了一把臉,像是要把方才所有的沉重都從面上抹去。
隨後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他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平常的神色,嘴角甚至帶了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以前那樣。
只是在跨進院門的前一瞬,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邱武。
邱武站在馬車旁,夜色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無聲的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淡薄的神情,好像之前車廂裡那番話、方才的那番商議,都不過是尋常的閒話。
。了算該,賬些有,道知都人倆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