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面色一變,嘴上卻還硬撐著,“既然他是另有打算,那咱們更應該幫他達成目的啊……”
周縣令冷笑了聲,嘴角一扯,那笑意半點沒到眼裡,“我沒幫嗎?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做的還不夠?
程懷安今天拒得客氣,那是看在我的官面上。
要是你真讓我寫了帖子、親自上門去說,他當面給我難堪,那就沒法收場了。”
周夫人咬著嘴唇,牙印嵌進唇肉裡,不甘心的問,“那就這麼算了?”
周縣令抬眼,目光淡得幾乎涼薄,“不算了還能怎樣?我早說過,程懷安的閨女,劉世榮娶不起。”
周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她一甩袖子進了內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周縣令獨自坐在堂屋裡,捧著涼透的茶,盯著窗紙上映出的樹影,長長的吐了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真當他傻呢?還想借他的勢去對付程懷安?
就算搬出許平洲也沒用,在這長山縣,韓將軍才是最不能招惹的人。
許家是厲害,可遠水解不了近渴,他今日若真把程懷安得罪死了,等不來許家保自己,說不定就先被韓將軍給收拾了。
或者,被沈氏半夜潛進來,悄沒聲的給一刀砍了……不是沒這種可能。
所以,他得多蠢,才會摻和兩撥人之間的爭鬥?
他是捨不得的有人分薄手裡的權,可他更惜命!
隔日,訊息傳到了劉家。
劉世榮正摟著個唱曲兒的姑娘在花廳裡喝酒。
劉三順急匆匆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把程懷安的話複述了一遍。
劉世榮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手裡的酒杯“啪”的摔在地上,碎瓷四濺,酒液橫流,那唱曲兒的姑娘嚇得琵琶聲戛然而止,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他程懷安算個什麼東西!”劉世榮猛的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一個泥腿子出身,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劉三順趕緊擺手讓那唱曲兒的退下,湊上前,好聲好氣的勸,“公子息怒,息怒,程懷安那人確實不好惹……”
“不好惹?”劉世榮一腳踹翻腳邊的繡墩,“我呸!我姑父是縣太爺!他程懷安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也敢駁我姑父的面子?
他就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雖然早就猜到程懷安不會答應,可此刻親耳聽到劉三順複述那些話,劉世榮還是覺得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劉三順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公子,有句話小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周大人讓個隨從去遞話,分量還是太輕了,程懷安三言兩語就能打發了,事實也證明,那樣根本不行。
不如……換個法子。”
劉世榮眯起眼,眼縫裡透出陰狠的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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