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安一拍腦門:“叫了叫了。下吏讓人去喊王婆子,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婆子走進來,福了一福,垂手站到門邊。她一身縣牢獄婆的號衣,比上回見面時精神許多,甚至胖壯了些。
張三郎朝王婆子點了點頭,又轉向蹲在牆角的王氏:“王美珠,跪下聽審。”
王美珠沒動。
王婆子走過去,彎腰推了她一把,“押司問話,犯婦跪述,這是刑房規矩。”
王美珠失神地看了眼張三郎,只得順勢跪坐在地。
張三郎翻開案卷,面上無波無瀾,拿指尖在紙頁上輕輕一點,抬眼看向王美珠:“你我也算熟人,本該免了這些俗套。”
“但刑房問案自有規程,少不得要循例走一遭,還請你擔待則個。案前問話你要實答,不可隱瞞,否則從重論處。報上姓名籍貫!”
王美珠嘴唇動了:“民婦姓王,小名美珠,本縣臨河鄉王家莊人。”
“嫁與何人?”
“嫁與鄄城東正街張家,與張守仁為妻。”
“今年多大?”
“三十有二。”
張三郎問得很慢,每問一句等一句。
徐正在旁邊一筆一筆記下來,筆尖劃過紙面的窸窣聲,在刑房裡格外清晰。
“你可知道今日為何拘你?”
王美珠咬了咬嘴唇:“民婦不知。”
張三郎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那你為何不在家中,跑到王家莊田間的窩棚裡去住?”
王美珠絞著手指,聲音卻比方才穩了些:“民婦只是想回孃家看看。太久沒回去了,心裡想念。家裡住不下,才借了間窩棚暫住。”
張三郎從案角抽出一張紙,擱在手邊:“方貼司。”
方仲安連忙上前幾步:“在。”
“你來說說,你在王家莊窩棚裡抓到王美珠的時候,她那個包袱裡裝了什麼。”
方仲安清了清嗓子:“回張押司,包袱裡有兩套換洗衣裳,一雙新布鞋,一串銅錢,約莫三西百文。”
“還有一隻小木匣子,裡頭裝了幾件銀首飾。還有幾張田契、文書之屬,己經按刑房辦事章程,暫時封存。”
張三郎看向王美珠:“你這個親,探得倒是不一般。”
王美珠嘴唇抿緊了,並沒接話。
“方貼司方才說,阿強是在窩棚附近被抓的。你回孃家探親,為什麼要帶一個夥計同去?還是天沒亮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