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郎回來了,進來!”張世清聲音含混,字與字之間粘在一起,像是舌頭不太聽使喚。
張西郎推開張守仁,跨進東間。
張守仁跟在後面,還在拿袖子擦臉,袖口溼了一大片。
張世清己經在床沿坐下了,撐了撐床板,半坐半臥。
柺杖擱在手邊,右邊那條腿能自己挪動,左邊那條腿像是被人卸了又裝回去的,怎麼放都不對勁。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張守仁連忙坐下來扶了兩把,還在吸鼻子。
張西郎在他爹面前站定了,“爹。大哥說娘沒了……”
張世清抬起右半邊臉看他,“你大哥方才說的,你沒聽錯。你娘沒了。”
“死了?”
“嗯。”張世清含混地應了一聲。
張守仁在旁邊又抽噎起來,被張世清橫了一眼才壓下去。他收了聲,吸了吸鼻子,朝張西郎把事情說了一遍。
“西郎,前陣子,娘去了永寧庵替爹禳病祈福,你是知道的。雖然我知道娘有出家修行的念頭,不過……呃,先不說這個。”
“今日上午,縣衙來了個姓徐的刑房手分,說是張押司讓他來傳話:咱娘死在城北永寧庵外的糞池裡,是傾腳工掏糞時發現的。”
“縣衙的仵作驗過了,說是被人害死的。兇手可能是王美珍和店裡那個夥計阿強,兩人己經被縣衙抓了。徐手分還說,明日李知縣要升堂斷案,州衙的推官也會來。”
“州衙迴文核准後,孃的屍首才能領回安葬……嗚嗚嗚……我的親孃喲!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喲……”
張大郎說完又開哭。
張西郎站在屋中央,聽完之後眼淚也下來了。
一開始只是一行,順著鼻樑往下淌,他自己也沒擦。
等張守仁嚎了第二聲,他的肩膀才開始抖。他沒有出聲,拿手背狠狠蹭了一把臉,蹭得顴骨發紅。
馮氏將他從小帶到大,張西郎聽說她死得這麼慘,這麼窩囊,心裡自有五分難受,只是不如張大郎那般悲切,以至傷了身子。
張守仁看見他哭了,又撲過來抱住他。
兩兄弟各哭各的。
張守仁哭得大聲,像沒孃的孩子。
張西郎哭得無聲,莫名想起小時候,嫡母看他的眼神,一會兒怨恨,一會兒淒涼,一會兒猙獰的模樣。
他還想起,每當張三郎教他讀書寫字,嫡母就黑著臉。每當他頂撞了張三郎,嫡母就悄悄抱著他疼惜片刻……
張西郎眼淚不停地往下淌,淌到嘴角又拿手背蹭掉。
張世清坐在床沿,右半邊臉微微顫動。左半邊臉還是老樣子,紋絲不動。
他等了一陣,等到張守仁哭聲從嚎啕變成抽噎,張西郎也不再拿手背蹭臉了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清楚了些,但每個字還是拖著半截尾巴,“西郎,你的事怎麼樣了?”
”!了駁部禮被狀覆申,哥大,爹“,下了抿,臉把了子袖起抬郎西張
。下一了皺臉邊半右清世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