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縣衙小吏,家有兒女等米下鍋》第270章 赤子之心(2)

作者:心動莫論風幡·2個月前

張三郎慢條斯理吃完朝食,又慢悠悠起身緩步行了過去,朝隔壁看了一眼。

那面被砸塌的牆還沒來得及修,能看見隔壁院子裡,老槐樹底下襬了張圓桌,張西娘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什麼在教喜妹兒疊。

阿芸和林家姐妹圍在旁邊,西個人都低著頭,神情很是專注,時不時低聲議論幾句。萬青手提銀棍,如同雕像般站在廊下。

張三郎沒料到半日不到,這幾個丫頭就被張西娘拾掇得服服帖帖,連早飯都不回來吃了。

王月娥去隔壁叫了,臊眉耷眼回來,跟張三郎抱怨了幾句,聽得他嘴角翹起。

不怪她們不肯回來,自家朝食不過是粟米粥配醃菜,外帶胡餅而己。

張西娘卻親自下廚,做了羊肉索餅、蜜糖饊子。配菜是雕花蜜煎,蜜漬櫻桃、糟蟹等費功夫的吃食,就連粥都是用高湯熬的雞絲粥!

張三郎正靠在廊柱上剔牙,張謹從前院門進來了,手裡握著本書,見了張三郎便笑,“三哥,有空沒有?”

張三郎把牙籤從嘴裡拿下來,“倒是正閒著。”

張謹走到廊下,把那本書翻開一頁,指著其中一段,“我剛讀到這個,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想請三哥指點指點。”

張三郎看了一眼,原來是一篇賦。

他掃了兩行便放下牙籤,接過來翻到那頁,目光在字行間過了一遍,“何處不明白?”

張謹湊過來,指著第三段,“這裡寫‘叩天門而九重,墮幽谷以千尋’,我讀著像是在寫仕途險阻,可賦題是《秋江賦》,寫的是江景,怎麼就轉到仕途上來了?”

張三郎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段,“你看前一句寫了什麼。”

張謹念出聲來,“舟橫暗礁,篙指迷津。”

“秋江行舟,暗礁迷津,行的是船,也是人。寫的是江,但心裡想的是仕途。賦這種東西,託物言志是常法。”

“你看他後面還寫了‘風起於青苹,浪成於微瀾’,用典自《風賦》想必你是知道的。這明著寫風浪起因,暗處說的是人情世故……”

張三郎話說了一半便止住了,看了張謹一眼。

張謹正認真地盯著他,見他停下來,便追問了一句,“三哥,這怎麼解?”

張三郎把牙籤丟進院子裡的草窠,“就比如說衙門裡一件案子,看起來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可背後牽著的線,卻能纏死人。”

“你看著是微瀾,翻過來便是大浪。這《秋江賦》寫的是眼前江景,可他那雙眼看的是廟堂之高。”

張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那句話又默讀了一遍,“三哥說得透。我在州學讀賦,先生只講訓詁章句,從來不講這個。”

張謹臉上透出開悟的靈光,又翻開書後面幾頁,“三哥,這裡還有段經義,‘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這句我聽先生講過,說大人就是君子,赤子之心就是本心。我總覺得還差了一層。三哥怎麼看?”

張三郎站得久了,便信步走到石桌邊坐下,“你先生說的本心是什麼?”

張謹邊跟著他坐下,邊想了想,“先生說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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