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與他們不同的世界【改】吳邪靠在床頭，手裡捏著手機，螢幕是暗的。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積雪反射的。清冷冷的微光。
“風沙漫天，血染舊河山......”
胖子那句粗糲的唱腔，和枝意清婉的嗓音纏在一起，在他腦子裡反反覆覆，揮之不去。更揮不去的，是歌詞裡那幾句 ——
故人發已衰白，風塵覆蓋，不奢求重來。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長白山，接小哥出來時，那人鬢角似乎真的有了一兩根白髮。當時風雪太大，他以為是雪沫子。現在想來，或許不是。
他又想起胖子，這些年插科打諢，好像永遠沒心沒肺，可眼角的紋路和偶爾沉默時眼底的疲憊，做不了假。
“所幸不過是，尋常人世間，作首尋常歌。”
《尋常歌》裡這句，和《故人嘆》的蒼涼交織在一起，像兩股繩子，擰著他的心臟。他前半生求一個 “答案”，跌得頭破血流。
現在答案似乎有了，他卻開始想要點別的，比如胖子歌裡唱的那種，能讓人在風沙裡哼出聲的 “惦記”，比如枝意歌裡唱的那種，曬曬太陽。吃吃栗子的 “尋常”。
可他們這樣的人，配得上 “尋常” 嗎？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他只是摸出煙，想到這是在鋪子裡，又煩躁地塞了回去。
最後，他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在搜尋框裡輸入了 “枝上意”。“故人嘆”。
網頁載入出來，歌曲資訊。漫畫連結。粉絲討論。小說推薦...... 屬於另一個鮮活。溫暖世界的只鱗片爪，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窗邊，張起靈靜靜立在陰影裡，望著窗外那盞晃動的紅燈籠。
他沒有搜尋，也沒有回憶。他只是聽著隔壁廂房吳邪幾不可聞的嘆息，和樓上傳來何枝意偶爾翻身的細微響動。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抬起自己剛才接過茶杯。也託過熱盤子的手，就著窗外雪光，看了看。
指尖依舊冰涼。
但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栗子殼的溫熱，和糖炒栗子那種，沙沙的。甜糯的觸感。
他合攏手掌，像握住了一個無人知曉的。關於溫暖的秘密。
遠處，零點的鐘聲隱約傳來，混著更熱烈的鞭炮與煙花聲。
何枝意坐在床邊，拿過手機。
螢幕亮起來，微信圖示上掛著幾十條未讀。
她從置頂點進去，備註名“周牧也”，最後一條訊息是三個小時前發的——“落地了沒？還活著嗎？”
她回了個“活著”。
對面秒回：“活著你不吭聲？？我還以為你被英國海關扣了。”
“時差沒倒過來，剛才在補覺。”
“行吧，原諒你了。東西呢？”
何枝意翻了翻聊天記錄，往上劃了好幾屏，才找到之前周牧也發來的那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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