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紙嫁衣何枝意從裡屋出來的時候，王胖子已經在鋪子門口等著了。他特意換了件乾淨挺括的深灰色棉襖，頭髮也梳得整齊，手裡拎著兩袋剛出爐的糖炒栗子，紙袋口冒著騰騰的熱氣。
“拿著，路上吃。” 他把其中一袋塞到何枝意手裡，又往自己嘴裡扔了一顆，含含糊糊地說，“難得去我閨女的地盤視察，胖爺今兒啥活兒都不安排，就專門陪你。”
何枝意接過栗子，先剝了一顆飽滿的遞迴他嘴邊，眉眼彎彎：“那視察完了可得給五星好評，不然中午不管飯。”
“嘿，你這丫頭——” 王胖子張嘴接了栗子，甜得眯起了眼，一臉與有榮焉的得意。
“能跟去湊個熱鬧嗎？”
吳邪從棉門簾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熱豆漿，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一提，耳尖卻微微泛著點不自然的紅。
他身後兩步遠，張起靈已經安安靜靜站在了門框邊，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神情，腳邊卻放著一早收拾好的隨身揹包，明擺著是早就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何枝意笑了笑，沒多想就爽快應下：“當然可以，地方不大，你們別嫌棄擠就行。”
車子就停在巷口，還是昨天相熟的老李開的那輛黑色 SUV。
老李搖下車窗，看著浩浩蕩蕩一行人，還有跟著出來的一貓一狗，當場樂了：“喲，胖爺，您這是舉家搬遷呢？”
“搬什麼家！去我閨女公司視察！” 王胖子嗓門洪亮得恨不得整條巷子都聽見，驕傲都快溢位來了。
何枝意拉開後座車門，習慣性地側身讓泡泡先跳上去。大金毛撒歡兒似的躥進車廂，大尾巴甩得歡，差點掃到吳邪的臉。
小花則不緊不慢跟在後面，輕巧跳上車，自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蜷好，全程沒看任何人一眼，高冷得一如既往。
車子平穩發動。清晨的潘家園還沒徹底熱鬧起來，沿街的紅燈籠在薄光裡輕輕晃動，幾個早起的攤主正支著攤子擺貨，偶爾傳來幾聲吆喝，滿是人間煙火氣。
何枝意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安安靜靜歇著。身邊王胖子正興致勃勃唸叨著中午要吃銅鍋涮羊肉，吳邪偶爾搭一兩句嘴，聲音有點啞，像沒睡好。
她沒多想，繼續閉眼。車子拐出潘家園牌樓時，她感覺到最後一排有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很輕，像被一片葉子碰了一下。
她回頭，張起靈已經垂著眼，在閉目養神。剛才大概是錯覺。
車子一路往東四環的文創創業園區駛去。
何枝意掏出手機，給工作室的合夥人發了條訊息：“帶了幾個家屬來參觀，大概半小時到，幫我把《紙嫁衣》的新關卡拉出來備好，還有《水龍吟》最終混音版匯出來，今天要定版。”
訊息發完，她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安安靜靜歇著。
身邊王胖子正興致勃勃唸叨著中午要去吃附近最有名的銅鍋涮羊肉，吳邪偶爾搭一兩句嘴，泡泡把腦袋擱在她腳面上，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小花的尾巴從座椅縫裡垂下來，尾尖隨著車子的晃動，輕輕晃了一下。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拐進園區，在一棟白牆灰瓦的三層小樓前停穩。
何枝意第一個跳下車，回身衝車裡的人彎眼笑了笑，聲音輕快隨意，像是在介紹自己常去的早點鋪子：“就是這兒了，我們到了。”
工作室的門面不大，白牆灰瓦，門前種著兩棵半人高的桂花樹，枝頭還掛著幾片經冬未掉的幹葉。門上掛著一塊木質小牌，刻著她用慣了的筆跡，清秀又不失力道：
「枝上意工作室
漫畫|音樂|遊戲
貳零壹伍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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