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快閃《青玉案。蘭芥》【改】快閃定在後海，臘月二十六，下午三點。
何枝意提前兩天跟王胖子報備，說帶幾個朋友去銀錠橋邊拍個影片，需要個人幫忙看裝置。王胖子一聽要拍影片，立馬來了精神：“拍什麼？是不是要上電視？”
“不是，就是錄個音樂現場，發B站和微博。”
“那不就是上電視嗎！B站不是電視嗎！”王胖子拍著大腿，“胖爺必須去！我給你拎裝置！誰跟你去？人夠不夠？要不要胖爺幫你拉幾個觀眾？”
何枝意笑了一下，說人已經組好了，琵琶古箏笛子二胡，就是怕圍觀的人太多，裝置沒人看。王胖子把這事跟吳邪提了一嘴，吳邪正往爐子裡添炭，聞言抬起頭，手裡火鉗懸在半空：“後海？拍什麼影片？”
“就是幾個搞音樂的，在衚衕裡彈曲子，錄下來髮網上。”王胖子說著已經開始找圍巾，“走啊，一塊去看看！”
吳邪放下火鉗，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說不去了，張起靈已經從窗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把罰罪輕輕放在沙發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吳邪看了他一眼，把“不去”嚥了回去。
銀錠橋邊，老林正蹲在橋欄下給二胡弓毛上松香，蘇棠坐在摺疊椅上試古箏的音，輪指一過，琴絃嗡鳴，橋下划船的大爺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王胖子拎著何枝意的笛子盒，從衚衕口大步流星走過來，後面跟著吳邪和張起靈。
他今天特意換了那件乾淨挺括的深灰色棉襖，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的得意勁兒隔老遠都能看見。
“老林！”何枝意衝老林招手，“這位是我爸，後面兩位是他朋友，過來幫忙看裝置的。”
老林站起來，弓毛還在手上，點點頭算是招呼。
蘇棠抬起頭，衝王胖子笑了笑：“叔叔好。”
王胖子連聲說好好好，把笛子盒放在摺疊椅上，退到一邊，拉著吳邪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但音量一點都不低：“你看你看，那是古箏，那是二胡，我閨女彈的是笛子！從小吹的，沒學過，自己練的！”
吳邪靠在橋欄上，看何枝意把笛子從盒裡取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棉服，圍巾沒系，搭在肩上，把笛子在手裡轉了一圈，指尖在笛孔上起落試音。
蘇棠的古箏調完了最後一個音，抬頭問她：“何老師，走一遍？”她點頭，橫笛抵唇，第一個音從竹管裡飛出去。
琵琶先起，周牧也的輪指從弦上滾過，前奏像水紋漫開。古箏隨後鋪進來。何枝意的笛聲切進旋律——清，脆，像衚衕頂上掠過的那群鴿子，哨音劃開一整片灰藍的天。
王胖子看呆了。他半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橋邊那個橫笛的側影，連自己什麼時候拽住了吳邪的胳膊都沒注意。
吳邪被他掐得生疼，卻沒掙開。
二胡在副歌段落滑進來，不是悲切，是襯，像衚衕深處飄出來的一縷炊煙。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舉著手機的手臂連成一片小森林，騎車的大爺把車支在牆邊，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也停下了腳步。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擠到前面，踮著腳尖看，嘴裡小聲說：“是笛子。”
王胖子回過神來，扭頭看了眼身邊的吳邪，又看了眼橋對面站著的張起靈，壓低聲音但根本壓不住得意：“怎麼樣？我閨女，厲害吧？”
他這話沒對著任何一個人說。對著吳邪說，對著張起靈說，對著旁邊的騎車大爺說，對著懷裡抱著嬰兒的陌生媽媽也說：“我閨女！那是我閨女！”
騎車大爺豎了個大拇指。吳邪沒說話，只是彎起嘴角，目光落回何枝意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