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擺著一臺黑膠唱機，旁邊的架子上錯落地摞著幾十張黑膠唱片，全是《胖熊和他的小夥伴們》廣播劇與插曲專輯的不同版本。
整面牆的落地窗把冬日暖陽全請了進來，薄光鋪了滿室，兩盆綠蘿從書架頂上垂下來，長長的藤蔓在暖氣風裡悠悠晃著。
她的主工位上，貼著一張王胖子早年的照片，被細心塑封過，邊角都沒卷邊；電腦螢幕邊貼著一排便籤，最新的一張寫著給胖爸續保險，到期 3 月；
何枝意站在門邊，看著幾人魚貫而入，微微彎起嘴角，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忐忑 ，像個認真準備了很久，終於領著親近的人走進自己心血小屋的孩子。
她垂下眼輕輕吐了口氣，才抬手指了指沙發邊的咖啡機：“咖啡和茶都有，別客氣。上午的光線正好，我帶你們轉轉。”
王胖子立刻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 “我是老闆爸爸” 的架勢，揹著手在工作室裡踱來踱去，這裡看看，那裡摸摸，臉上的驕傲快要溢位來了。
吳邪站在長條桌前，目光先落在那臺黑膠唱機上，又移向旁邊摞得整整齊齊的專輯，封面上那隻搖著尾巴的金毛，看得他眼底泛起笑意。
“行啊丫頭！這工作室弄得真不錯！比我那破鋪子強一百倍！” 他指著牆上的原畫，一臉得意地跟旁邊的吳邪顯擺，“你看你看！這胖熊就是照著我畫的！像不像？”
“像，太像了。” 吳邪笑著點頭，目光卻被牆上另一組畫吸引了過去。
那是《紙嫁衣》的概念原畫，紅綢。花轎。紙人。牌位，中式喜堂的紅和冥婚的詭譎撞在一起，氛圍感拉滿。
畫稿的細節精緻到可怕，連牌位上的木紋。紙人臉上的表情都刻畫得一清二楚。
吳邪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他盯著那組《紙嫁衣》原畫，眼神發直，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縫。
何枝意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畫——紅綢。花轎。紙人，是她畫了三個月的概念稿。
畫中紙人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硃砂淚，和他記憶裡某座荒村古宅中，褪色壁畫上女鬼眼角的汙漬，形狀位置一模一樣。
何枝意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畫......
“畫得不錯吧？”她語氣裡帶著創作者的小得意，“查了好多資料——”
“你去過山西，奘鈴村？”他忽然截斷她，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像鉤子。
何枝意愣了一下，搖頭：“沒有啊。地名是資料裡查到的，覺得有感覺就用上了。怎麼了？”
他看了她兩秒，目光裡的某種東西慢慢退了下去，最後只是笑了笑：“沒什麼。畫得太真了，我以為你親眼見過。”
何枝意眨了眨眼，心想：這人怎麼神神叨叨的。
她沒多問，轉身去跟胖爸介紹遊戲機制了。
張起靈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喜堂原畫上。
他看得比吳邪更久，視線緩緩掃過紙人空洞的眼眶。新娘僵直的指尖，和新郎牌位上那個殘缺的姓氏，指尖懸在畫紙上方，停了兩秒，才輕輕放下。
何枝意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人看畫怎麼跟看古董似的，還帶鑑定的？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畫稿，咋舌道：“我靠！丫頭你這畫得也太嚇人了！晚上看不得這個！”
何枝意被他逗笑了：“這只是概念稿，遊戲裡會更嚇人。到時候胖爸你可別不敢玩。”
“誰說我不敢！” 王胖子立刻梗著脖子反駁，“胖爺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個？”
吳邪看著父女倆鬥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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