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龍吟她話說到一半，看見屋裡多了三個陌生男人，立刻收斂了那副風風火火的氣勢，扶著樓梯扶手有點不好意思地停下腳步。
何枝意笑著招手讓她下來：“知夏，過來。這是我爸，這兩位是我爸的朋友，吳邪。張起靈。”
知夏蹦蹦跳跳跑下樓，規規矩矩地衝吳邪和張起靈鞠了個小躬：“吳叔好，張叔好。”
轉臉看向王胖子時，語氣裡多了幾分早就在何枝意嘴裡聽熟了的親近，“王叔叔好！枝意總說您唱歌特別好聽，我們全工作室都聽過《故人嘆》的合唱版，我們私底下都在猜什麼時候能見到本尊。”
“哎哎，客氣啥，都是我閨女寫得好！”
王胖子被誇得眉開眼笑，嘴上卻還硬撐著謙虛，“我就跟著瞎哼哼兩句，上不了檯面。”
“您太謙虛了！”知夏眼睛一亮，晃了晃手裡的筆記本，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雀躍，“對了王叔叔，我還畫了好多胖熊的表情包，等會兒發給您看！特別傳神！”
“是嗎？那胖爺必須好好看看！畫得好給你發紅包！”
“謝謝王叔叔！”知夏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轉頭就把話題拽回了正事上。
“枝意，《水龍吟》的終混版我已經導到客廳的音響上了，現在就能聽。還有《紙嫁衣》的測試包，我給你裝在常用那臺電腦上了。”
“辛苦你。”何枝意揉了揉她的頭髮，“正好，我爸和吳哥張叔都在，讓他們也幫我們聽聽，提提意見。”
“好嘞！我去開音響！”
知夏跑去除錯音響的工夫，幾個人在客廳沙發上落了座。
王胖子繼續剝他的砂糖橘，吳邪端著茶杯靠在沙發背上，張起靈坐在窗邊的單人位上，陽光落在他肩頭，泡泡趴在他腳邊睡得四仰八叉，小花蜷在他腿上，慵懶地眯著眼。
何枝意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在鋪子裡被伺候慣了的小花，不知怎麼的，到了工作室偏認準了張起靈。
這隻貓平時連胖爸都不讓抱，卻像察覺了什麼旁人察覺不到的東西似的，安安靜靜地窩在了那個最安靜的人身上。
張起靈也沒趕它，只是垂著眼，偶爾抬手輕輕順一下它的背，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輕。
知夏按下了播放鍵。
雄渾的管樂像驚雷劈開雲海，緊接著是厚重的絃樂與鼓聲層層遞進，彷彿能看見銀鱗巨龍破開萬頃波濤，仙舟艦隊在星海間緩緩航行。
旋律裡沒有半分悲慼，只有無盡的力量和希望，像破曉的第一縷光，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宇宙。
沒有人聲。只有純粹的器樂，像一條銀龍從深淵裡騰空而起，撞碎所有黑暗。
王胖子手裡的砂糖橘都忘了剝，聽得眼睛直了。
吳邪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輕鬆漸漸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沉靜。
張起靈坐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指尖，跟著旋律輕輕叩了叩沙發扶手，一下，又一下，節奏精準得分毫不差。
一曲終了，餘音在工作室裡緩緩散開。
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絕了！太絕了！比我當年在村裡聽的大戲還帶勁！”
知夏笑得直不起腰：“王叔叔您太誇張啦！不過這歌確實好，我們工作室的人偷偷迴圈好幾天了，不敢讓枝意姐知道，怕她說我們不務正業。”
何枝意挑了挑眉：“我說怎麼最近茶水間的零食消耗得特別快，果然是你們加班的時候在偷聽。”然後轉向吳邪和張起靈，“你們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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