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願上鉤吳邪也笑了一聲，但那聲笑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端起茶杯，藉著喝水的動作垂下了眼。
螢幕上的寧子服還在固執地往前走，那個畫素小人像極了他年輕時在山東瓜子廟第一次下墓的樣子，也是這麼莽，也是這麼天不怕地不怕。
可何枝意說的那些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輕描淡寫地剖開了另一種他從未想過的可能。
資訊投餵。自願上鉤。只要給的資訊夠吸引人，就會自己追下去。
他從來沒有把這些念頭串聯成完整的邏輯鏈，因為他不願意去想。
三叔在杭州鋪子裡留的線索，二叔在關鍵節點上“恰好”鬆口告訴他的九門往事。張家宿命，還有那些他以為是命中註定的相遇和離別。
每一個資訊都來得太精準，太及時，像是被誰精心佈置好的路標，引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註定的結局。
他從來沒有把這些念頭串聯成完整的邏輯鏈，因為他不願意去想。
三叔和二叔是親人，不是佈局者。
但何枝意剛才用聊遊戲的口吻說出“資訊投餵”這個詞時，他忽然發現，他這輩子走過的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被投餵”的節點上。
只是佈局的不是寧子服遇到的紙人，而是他身邊的人。
不，不對。
這個念頭太冷了。
何枝意只是在聊遊戲設計。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生化危機》確實在用檔案日記投餵資訊，《寂靜嶺》確實在給玩家定製化資訊投餵。
她作為遊戲製作人，用這兩個行業經典案例來解釋遊戲機制，再合理不過。
她不是在影射他，她甚至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吳邪慢慢地吐出一口氣，把心裡那個翻湧的漩渦輕輕按了下去。
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也許，只是那些年太過疲憊，才把所有善意都看成了算計。
他抬起頭，發現張起靈正在看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地。瞭然地看著他。
吳邪衝他搖了搖頭，笑了笑。
張起靈收回了目光，低頭順了順小花的背。
“胖爸，你卡關的地方不是Bug，”何枝意湊過去看螢幕，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刀，“是你沒找到那個藏在櫃子後面櫃子後面的暗格。”
“我哪知道！你們這遊戲提示也太少了！”王胖子哀嚎。
知夏一邊在筆記本上記測試反饋，一邊笑著接話：“王叔叔，這一條不是反饋，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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