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意在吳邪對面坐下：“天真叔叔，我記得你提過認識靠譜的公關朋友？給個聯絡方式，我想備著，以防萬一。對了，你看看B站建築建模教程吧，接下來也許有用。”
吳邪抬頭看她一眼，從兜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老陳，做輿情監測的。你自己聯絡，別說是我介紹的。”
何枝意接過名片，點頭：“謝謝。”她轉身去打電話，全程自己談。吳邪沒跟過去，拿出平板開始搜尋教程。
上午十點，公關老陳夾著舊皮包來了，在院裡石凳坐下。
接過何枝意遞的茶，聽完她三言兩語的概況，眯著眼笑了：“小何總心裡門兒清啊。行，你這打法對路，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目光掃過院裡：擦核桃的吳邪，門口剛回來。正給泡泡解牽引繩的張起靈，廚房裡飄出的肉香。臉上笑意更深，壓低聲音：“你這地界，穩當。線上你放開打，別的陰招，有我。”
何枝意點頭：“線上我按節奏來。線下，往後可能的陰招，得麻煩陳叔多費心。”
上午十一點，周牧也抱著平板衝進院子：“枝姐，分類截圖和初稿都發你了！還有，我們盯了幾個跳得最兇的賬號，IP高度集中，截圖示紅了。”
“很好。”何枝意快速瀏覽著郵件，“原樣存檔。現在，一切按計劃，發預告，等十二點。”
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工作室裡沒人說話，只有滑鼠點選和鍵盤敲擊的細微聲響。周牧也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微微發抖。
何枝意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按在她肩上：“別怕。我們只是在做一件對的事，用對的方式。”
十二點整。
“發了！”
十五秒的影片，像一顆冰珠投入滾油，瞬間炸開。監控資料的螢幕開始瘋狂跳動，沉寂幾秒後，轉發。評論。點贊呈指數級飆升。
評論區肉眼可見地被“哈哈哈”和“？？？”刷屏——“臥槽！這反轉我人傻了！”“從《囍》到《拉個勾》，我眼淚還沒擦乾就笑出鵝叫！”
十二點三十分。#紙嫁衣快閃反轉#衝上熱搜，後面跟著醒目的“爆”字。
原先烏煙瘴氣的通稿，像被陽光直射的霧氣，迅速消散。
周牧也盯著後臺，聲音發顫：“枝姐......預約數破了三十萬！還在瘋漲！”辦公室裡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幾個熬了通宵的姑娘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王胖子舉著鍋鏟從廚房衝出來挨個拍肩膀。
何枝意沒有歡呼。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吳邪不知何時放下了平板，正看著手機，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張起靈站在屋簷下，泡泡安靜地趴在他腳邊。
他抬頭，與窗內的何枝意目光相接，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下午一點，預約數穩在三十八萬，輿論徹底逆轉。何枝意走回辦公區，環視一圈，鞠了一躬：“辛苦了。明天中午，全聚德，我請。現在，都回去睡覺。”
人漸漸散去。
何枝意坐回電腦前，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牛奶一口喝完，在工作群發了聚餐的訊息。
隨後點開那個“民俗學者”的主頁，截下圖；開啟水軍證據，歸檔；
最後，新建了一個命名為“初五”的加密資料夾，將這些材料一起拖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風從衚衕口吹進來，帶著老北京正月裡的寒氣，也帶著院子裡飄進來的。淡淡的燉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