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不大，門臉刷著硃紅漆，窗臺上擺著一排搪瓷缸子，裡頭的奶茶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王胖子熟門熟路地推開玻璃門，扯著嗓子喊：“老闆！四杯！一杯多糖多珍珠多芋圓，兩杯正常，還有一杯——”他回頭看了眼何枝意。
“我要他們家招牌的桂花酒釀奶茶，常溫，少糖。”何枝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順手把旁邊的椅子拉開。
王胖子又扭頭看張起靈，張起靈已經自己在靠門的位置坐下了，正低頭看腳邊的泡泡。
泡泡正仰著頭，眼巴巴地盯著櫃檯上的烤腸機，尾巴在地磚上掃來掃去。
“那就三杯正常！”王胖子拍板，又加了兩根烤腸，蹲下來撕開包裝紙，把其中一根掰成小段放在泡泡麵前。
金毛舌頭一舔，整段烤腸瞬間消失，尾巴搖得更歡了。
奶茶端上來的時候，王胖子吸了一大口珍珠，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什麼，含含糊糊地問：“閨女，你那二姑娘叫啥名啊？就那條傻蛇。”
“瑪瑙。”何枝意捧著奶茶杯暖手，“紅白花紋嘛，像糖色瑪瑙。胖爸你剛才自己說的。”
“瑪瑙......”王胖子咂咂嘴，“行，這名字貴氣。比泡泡這名兒強，泡泡聽著跟洗衣粉似的。”
腳邊的泡泡聽見自己名字，抬起頭哼唧了一聲，尾巴在地上掃了掃。
何枝意笑著喝了口奶茶，沒接話。窗外衚衕裡的風捲著碎葉跑過去，陽光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映出一桌子人歪歪扭扭的影子。
吳邪端著奶茶，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忽然開口：“枝意，你那個建模教程，我跟著做了兩課，做出來一個房子。”
他頓了頓，語氣有點微妙，像是在坦白什麼不太光彩的事，“就是屋頂是歪的。窗戶我明明放了，渲染出來不知道飛哪去了。”
何枝意差點被珍珠嗆到，咳了兩聲才緩過來：“邪哥，我才睡了兩天，你就已經開始學建模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吳邪喝了口奶茶，語氣很淡，“你那動畫，不是缺人畫背景麼。”
何枝意握著奶茶杯，沒說話。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桂花，過了兩秒才笑了下：“那你好好練，等你能把屋頂擺正了，我就給你派活。到時候可不許嫌累。”
“行。”吳邪點頭。
王胖子從奶茶杯裡抬起頭，左看看吳邪右看看何枝意，嚥下嘴裡的珍珠：“不是，你們這什麼暗號？什麼建模？什麼屋頂？我一個字沒聽懂！”
“胖爸，吃你的珍珠。”何枝意把自己的芋圓舀了兩勺到他杯子裡。王胖子立刻忘了剛才在問什麼，埋頭對付新來的芋圓。
張起靈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一直沒說話。他面前的奶茶几乎沒動，只有吸管上沾了一點點奶沫。
他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何枝意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她捧著奶茶時，無意識用拇指摩挲杯壁的小動作。
隨後低頭看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泡泡在他腳邊啃完了最後一段烤腸，心滿意足地把腦袋擱在他鞋面上，發出沉沉的呼嚕聲。
張起靈低頭看了眼狗，然後又抬起眼，目光在奶茶杯上停了一下。他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很慢，像在確認什麼味道。然後他放下杯子，繼續低頭看狗。
何枝意瞥見這個動作，沒說什麼，只是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桂花酒釀：“張叔，你要不要嚐嚐這個？他們家桂花醬是自己釀的，不甜。”
她說完，又叫住路過的店員，加點了一杯一樣的桂花酒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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