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中午十二點，《紙嫁衣》準時上架全平臺。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電腦風扇的嗡鳴。所有人都盯著後臺資料面板和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區。補丁還在走最後的稽核流程。
最初的評論湧了進來，清一色的 “閃退！”“進不去！”。周牧也握著滑鼠的指尖攥得發白，但這次，她沒有像昨天那樣慌亂地看向何枝意，只是抿著唇，不斷重新整理著稽核狀態頁面。
一點剛過，她拿著測試機走進來，語氣比昨天穩了許多，但語速很快：“枝姐，有個次生問題。華為機型，一點開提示廣告就高機率閃退。玩家被嚇怕了，不敢點提示，全卡在第三章門口。”
何枝意目光沒從資料面板上移開，回答沒有半分猶豫：“兩件事。第一，老陳，你帶兩個人，優先定位廣告 SDK 的相容問題。第二，牧也，現在發追加公告：所有受影響的華為使用者，直接解鎖全章節提示許可權，無需再看廣告。”
周牧也張了張嘴，這次沒提收入，只是重重點頭：“明白。這是疊加誠意，玩家能感覺到。” 她轉身出去，腳步很快，但穩。
時間在敲擊鍵盤聲。偶爾響起的電話鈴和愈發濃郁的咖啡苦澀味裡，一分一秒地爬。
下午兩點零七分。
老陳猛地從工位上彈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的空咖啡罐。“哐當”一聲脆響，引得所有人抬頭。
他眼睛熬得通紅，但眼神亮得嚇人，聲音沙啞卻帶著壓不住的激動：“過了！渠道稽核全過了！補丁，全量上線！”
短暫的寂靜後，會議室裡爆出一陣壓抑已久的。低低的歡呼和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後臺的資料曲線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閃退反饋的紅色標記從密密麻麻的峰值，斷崖式下跌，變成零星幾點，最終歸於平靜。
評論區的新增內容徹底變了風向。
“能進了！雖然畫質有點糊，但故事太頂了！”
“一拜天地那段音樂出來我直接跪了，嗩吶加戲腔，這是什麼神仙搭配！”
“官方這補償真沒得說，衝這態度我吹爆！”
周牧也盯著留存率曲線，忽然吸了口氣，聲音有點發顫：“枝姐...... 留存率，比我們預期峰值，還高了五點三個百分點。”
何枝意一直繃著的肩線，幾不可查地鬆了一絲。她沒說話，只是拿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很苦，但嚥下去後，舌尖竟回味出一絲奇異的甘。
夜幕降臨時，《紙嫁衣》的名字，悄然登上了App Store免費遊戲下載榜的榜首。
合作方的賀電。平臺“深度合作”的意向，開始雪片般飛來，措辭熱情洋溢，與幾日前那些小心翼翼的“關切”判若兩人。
老陳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但嘴角是揚著的：“廣告 SDK 的相容包搞定了，測試透過，凌晨使用者最少的時候，安排靜默更新，神不知鬼不覺。”
何枝意點頭：“好，你盯著，更新完補一句極小的公告，不用大張旗鼓。”
何枝意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徹底舒展的笑容。她環視了一圈辦公室裡同樣眼圈發黑卻眼神發亮的夥伴們，拍了拍手：
“第一階段，打完了。所有人，現在。立刻。馬上，回家睡覺。明天晚上——”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在工作室庭院擺慶功宴。”
正月十一 傍晚
工作室院子裡飄滿了醬肘子濃油赤醬的香氣，桌子擺了兩桌，員工們湊在一桌鬧，何枝意。王胖子。吳邪。張起靈四人單獨坐了主桌，留了一個空位。
王胖子啃著半塊肘子，還在唸叨：“哎閨女！你那唱戲的大功臣到底啥時候來啊？胖爺我最大的醬肘子都專門留出來了！必須當面謝謝人家！沒有那戲腔，咱們第三章可沒這麼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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