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潘家園的小院徹底沉寂下來。
何枝意坐在電腦前,指尖飛快滑動,將晚間直播的錄屏剪輯成兩支獨立影片, 一支是《伶人》雙人合唱版,一支是《野心家》個人獨唱版。
收尾。配文。新增封面,她依次將稿件上傳至 B 站與微博。
按下發布鍵的瞬間,連日緊繃的疲憊盡數湧來,她對著螢幕重重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心裡暗自打算,等明天睡醒再翻看資料,隨後便一頭栽倒在床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很快沉入了夢鄉。
她不知道的是,從她關掉電腦到凌晨兩點,這兩個影片的評論區正在以她想象不到的速度膨脹。
最先炸的是《伶人》。
彈幕和評論區在合唱段落反覆回拉,“伶人先生”是誰成了當晚最大的謎團。
有人逐幀分析陰影裡的輪廓,有人把音訊扒下來和專業戲曲演員的聲音做比對,還有老戲迷在評論區寫了長文分析戲腔的發聲位置和程派的咬字特點。
“這人絕對不是玩票的,是童子功。”
然後是《野心家》的戰場。
凌晨的微博和B站評論區,關於“野心家是褒義還是貶義”的討論逐漸發酵成一場小型論戰。
有人說女人有野心就是不知收斂,立刻有人反擊野心不分性別;
有人說“先生”是尊稱,也有人說為什麼預設用男性稱呼來致敬女性。
詞條“野心家是褒是貶”悄悄爬上了熱搜預備位。
周牧也盯著後臺,在刪黑和保留爭議之間猶豫了很久,最後給何枝意發了條訊息。
沒有回覆,應該睡著了。
德國,晚上八點。
黑瞎子在青旅的床鋪上,一條腿搭在床沿,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他來德國找一個人,找了一年,線索斷斷續續,這次又撲了個空。
正準備關掉B站,首頁推薦了一條剛上傳的影片,《伶人》合唱版,封面是一張木質面具。
他隨手點開,音量調低,靠在枕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
看到那張臉,他坐了起來。
何枝意。正臉,高畫質,對著鏡頭笑。
找到人了。
聽到戲腔,他摘墨鏡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這聲音他太熟了。他按下暫停,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三格,又聽了一遍。
沒錯,是解雨臣。他把影片從頭拉到尾,確認瞭解雨臣從頭到尾沒有露臉,只在黑暗裡唱了一段戲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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