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一樓會議室，投影儀在白牆上切出一塊明亮的方塊，上面是《紙嫁衣》第三章的資料覆盤，首日下載量、留存率、熱搜詞條、玩家評論情緒分佈。
周牧也站在投影儀旁邊，用筆帽點著螢幕上一路走高的曲線：“資料穩住了。閃退補償的差評率不到百分之二，反而是良心官方這個詞在玩家評論裡出現了上千次。”
“第三章的嗩吶配戲腔被剪成短影片在全網傳瘋了，連帶著《枝上意》數字專輯的銷量翻了三倍。”
何枝意坐在會議桌最前面，手裡端著今天第二杯咖啡，聽完全部資料覆盤之後放下杯子，說：“第三章的熱度還能燒一段時間，但現在該想的不是怎麼吃老本，是下一個遊戲做什麼。”
“紙嫁衣的熱量夠再做一箇中式恐怖，也可以換個新方向。”
“大家有什麼想法，今天敞開聊聊。”
周牧也翻開筆記本：“騰訊《王者榮耀》上個月流水破了兩億，所有資本都在往MOBA跑。我們這時候推恐怖解謎，是逆著風口走。”
角落裡，一個扎馬尾的策劃小姑娘舉了手。她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亮著，是《紙嫁衣》的評論區。
“何總，”她聲音有點緊，眼睛卻很亮，“我翻了一晚上評論，好多人說……追逐戰做得特別好。‘躲鬼的時候心跳快炸了’，‘比鬼貼臉還嚇人’。”
她吸了口氣，語速快起來：“我在想，能不能……就把追逐戰單獨拿出來，做成一個遊戲？中式恐怖打底，一個鬼追，西個人逃，兩邊目標徹底反過來。在規定時間裡，鬼要把人全留下，人要全逃出地圖大門去。”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
老陳第一個“嘖”了一聲：“非對稱對抗？像《進化》那種？”
“對，但那是國外的。”小姑娘點頭，“咱們做中式的。追的可以是殭屍、畫皮、墓裡出來的老屍，逃的就是誤闖的普通人。民俗禁忌打底，不靠血腥，靠氛圍。”
周牧也眼睛亮了：“這模式電競性很強，觀賞性也高，適合首播和賽事。如果做成，可能是我們下一個爆款。”
何枝意沒吭聲，指尖在筆記本邊緣輕輕敲著。嗒。嗒。
“方向有意思。”她終於開口，“但核心問題沒解決：怎麼讓逃生者真的怕？不靠數值碾壓，不靠Jump Scare，要靠心理。玩家一旦摸清地圖和機制，追逐就成了跑流程，恐懼感就沒了。”
會議室又靜下來。有人交頭接耳，老陳低頭刷著手機論壇，眉頭擰成疙瘩。
何枝意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想要的答案。她合上筆記本，準備收尾。
“要不……”坐在長桌中段的一個年輕策劃遲疑著開口，“用聲音？給追擊者設計一個專屬聲效，一響起就代表它來了。”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那個實驗，條件反射的形成。搖鈴鐺，餵食，重複多了，光搖鈴狗就流口水。”
他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很清晰：“咱們也給玩家建立條件反射。聽到某種聲音，不用看見鬼，身體先怕了。”
會議室裡頓時熱鬧起來。
“腳步聲？太重了。”
“嗩吶？不行，太硬，容易被罵陰間。”
“鈴鐺呢？冥婚、紙嫁衣都用過鈴鐺，有基礎。”
“鈴鐺可以，”老陳接過話頭，“但怎麼讓玩家一聽鈴鐺就發怵？得設計機制。”
“比如，逃生者做某些互動時必須搖鈴，但搖鈴會暴露位置。或者……搖鈴後必須靜止多少秒，否則必死。”
他越說越快：“反覆強化，玩家聽到鈴鐺聲，第一反應就不是跑，是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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