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乾脆,和剛來時會前捏鉛筆捏到指節發白的樣子,判若兩人。
何枝意看了她側臉一眼,想起這小姑娘當初在會議室裡小聲做自我介紹,聲音都在抖。現在己經是能獨立扛一塊核心設計的主管了。
鈴鐺定了,接下來是追擊者的感知機制。
“總不能首接開天眼吧?”有人說,“得有範圍,有線索。”
“心跳聲怎麼樣?”做音效的同事忽然插話,“不是BGM,是模擬人緊張時自己聽到的那種心跳,從耳機裡傳出來。追擊者越近,心跳聲越大、越快。”
老陳一拍大腿:“然後和鈴鐺聯動!心跳快到一定程度,或者追擊者進到某個範圍,系統自動搖鈴,警告逃生者:你被鎖定了。”
“有層次了,”周牧也總結,“心跳聲是預感,鈴鐺響是審判。心跳加速,鈴鐺預警,最後才是貼臉殺。恐懼是一層層疊上去的。”
“心動訊號!”有人脫口而出。
何枝意合上本子,笑了:“心動訊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乙女遊戲,把人騙進來殺。”
會議室裡轟然一陣笑。
等笑聲歇了,她敲敲桌子。
“方向定了。中式恐怖,非對稱競技,核心就是‘心跳-鈴鐺’的恐懼鏈路。專案名暫定《鈴鐺》。”
“追擊者和逃生者的角色設計,從民俗志怪裡找原型。機制平衡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心跳觸發的閾值和鈴鐺的判定範圍,必須反覆測試。”
“各小組散會後開始預研,老規矩,先出Demo,內部跑通了再談下一步。散會。”
吳邪坐著不動,看著桌上攤開的筆記本。
知夏從旁邊經過,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吳哥,你剛才聽到那個實驗的時候……走神了。沒事吧?”
吳邪看了她一眼,“沒事。只是想起一些舊事。”
知夏沒再追問,抱著筆記本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空了,手裡的筆還在紙上亂劃。
巴甫洛夫的狗。
搖鈴鐺,餵食,多次重複後。
沒有食物,再搖鈴鐺,狗也會流口水。
讓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三叔。
那些“恰好”出現的線索,那些看似偶然的提示。
他曾以為是自己聰明,是自己選了路。
現在回頭看看,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算好的點上。
他是那條狗。
鈴鐺響,就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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