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後，何枝意打車來到霍家老宅。
霍秀秀正蹲在院中石案旁收拾剛蒸好的桂花糕，雪白糖粉沾在指尖，甜香飄滿小院。見她進門，隨手擱下竹篩，笑著抬眼：“今天不用盯專案整改？稀客啊。”
“國內版號整改週期拉到一個月，工作室乾脆放假休整。”何枝意拉過石凳坐下，語氣鬆弛，“西月三號北京動漫遊戲嘉年華，我們打算全員團建逛展，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
霍秀秀眼睛瞬間亮了，半點沒猶豫：“去！我早就盯上這屆漫展了。霍家文娛本來就在現場設展位，要對接國風博主和遊戲合作方，正好公私兼顧。”
何枝意點開備忘錄，把擬好的cos陣容遞過去：“我們這次全員換裝團建。胖子劍三秀蘿，吳邪十年綱吉，小哥雲雀，我出白鳳。還差一個玖蘭樞，氣質太貼解叔了，我不好勸他，只能靠你。”
霍秀秀掃了一眼名單，目光在“薩菲羅斯（待定）”上停了一秒，沒點破，只將手機擴音開啟，語氣輕快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暱：“哥，西月三號，把你寶貴的檔期空出來。北京漫展，霍家主場，一堆頂級的國風音樂人、IP方都在，你這個主理人不到場鎮著，我可壓不住陣。”
解雨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依稀還有戲服的窸窣聲，語氣是瞭然的無奈：“說重點。又想拉我湊什麼熱鬧？”
“怎麼能叫湊熱鬧？”
霍秀秀義正辭嚴，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品牌聯動需要你拍板；第二，幾位老師都想見你聊合作；第三……”她聲音陡然放軟，帶上一絲嬌憨，“我們都去，枝意工作室團建，缺了你多沒意思。連小哥都答應cos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什麼角色？”
“《吸血鬼騎士》的玖蘭樞，貴氣優雅又帶點神秘，跟你絕配。衣服我讓工坊按你的尺寸手工定製，絕不敷衍。”霍秀秀趁熱打鐵，語速飛快，“就當幫妹妹站臺，順便放鬆一下嘛。”
解雨臣似乎被那句“連小哥都答應了”微微噎住，停頓了兩秒，才道：“僅此一次。服裝不要太誇張。”
“放心，包你滿意！”霍秀秀利落結束通話，朝何枝意眨眨眼，“搞定。服裝若太誇張，他便稱病不去——這是他的底線。”
何枝意失笑，能想象出電話那頭解雨臣捏著眉心的模樣。“放心，玖蘭樞的制服是修身西裝，華麗在披風和配飾，不會真讓你哥穿荷葉邊襯衫的。”
“那還差不多。”霍秀秀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不過，披風內襯我讓人用了暗紋提花的香雲紗，燈光下會有隱隱的家族紋路反光。這是我送他的小驚喜。”
兩人趁著午後清閒，又細緻敲定了漫展展位試玩、線下引流、現場首播的細節，把團建和工作室宣傳一併安排妥當。春日微風拂過庭院，落瓣輕飄。
北京近郊，一處僻靜院落。白牆黛瓦，沒有門牌。
堂屋內光線昏暗，梨木案上攤著幾張照片。
何枝意出入工作室，與吳邪在院中閒聊，張起靈在廊下看書的側影，都是長焦鏡頭從遠處取的。
張海樓端坐在側位，面前鋪著一塊素白綢布，布上並排躺著三片薄如柳葉、寒光湛湛的刀片。
他正用特製的藥液與絨布，極其專注地逐一擦拭。
擦畢，他伸出舌尖，輕輕抵住其中一片刀片的背脊，感受著那非比尋常的冰涼與鋒銳。
隨即喉頭微動，那刀片便精準滑到舌頭下方藏好，嘴唇閉合時毫無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整個過程無聲，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精準。
“一一年她赴英，”他開口，聲音平靜，“表面是留學考研，但柏林那幾個月，接觸過什麼人，查不到。”
張海客倚在圈椅裡，指尖點著案上一張何枝意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樣貌清秀端正，看不出任何特別。
“吳邪，王胖子，解雨臣，霍秀秀……”他緩緩念出這些名字，“現在，又多了一個能讓族長駐足的人。”他頓了頓，“履歷太乾淨，本身就是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