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室暖洋洋的，暖氣開得足，屋裡待著格外舒服。
老陳蹲在測試機前除錯《鈴鐺》的音效，遠近交錯的鈴鐺聲反覆迴盪；
知夏埋頭整理霍秀秀昨天留下的修改意見，筆尖刷刷不停；
周牧也對著電腦核對融資資料，眉頭一首沒鬆開，手指不停敲著桌面。
胖子拎著兩大袋奶茶和糖炒栗子推門進來，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大嗓門首接蓋過屋裡的聲響：“都歇會兒！下午茶到了！剛出鍋的栗子，熱乎的！”
大家紛紛圍上去拿吃的，何枝意挑了杯熱美式，剝著栗子靠在工位上刷微博，難得偷個懶。
隨手划著，她停在了一條好幾年前的舊動態上。
是她當年在柏林旅遊時發的微博。配圖是一張她親手畫的速寫：夜裡路燈底下，一個戴墨鏡的男人靠牆站著，揹著箇舊登山包，身形挺拔，看著散漫又孤僻，像一匹獨來獨往的狼。配文就五個字：街頭的怪人。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黑瞎子的樣子。
那時候她揹著畫夾逛街，撞見他蹲在街邊喂流浪貓。墨鏡滑到鼻尖，露著半隻帶笑的眼睛，看見她在畫畫，還主動打趣：“小姑娘，畫我呢？可得畫好看點。”
後來熟了她才知道，那陣子他在歐洲辦事，手頭拮据，天天蹭她的飯吃。臨走前還跟她約好，以後回國，換他請她吃北京最好的涮羊肉。
何枝意指尖輕輕蹭了下螢幕上的線條，扯了扯嘴角。
約定說得好聽，分開之後，就徹底沒信了。
她開啟作曲軟體，新建了一個工程，隨手輸入歌名：野人。
吳邪端著兩杯奶茶走過來，放了一杯在她桌上，掃了眼螢幕：“《野人》？”
“嗯。”何枝意頭也沒抬，“寫一種狀態，獨來獨往，不受世俗束縛，看著孤獨，但自己扛得住一切。”
頁面上散落著幾句半成品歌詞：孤星闇火，它伴著我；是我選擇的生活；遍野的花骨朵，也能夠耐住寂寞；怎麼那麼像我。
吳邪哦了一聲，沒多問，也沒瞎猜，端著奶茶轉身走開，去湊熱鬧吃栗子了。
何枝意儲存好檔案，關掉軟體。抬眼看向窗外，潘家園街上人來人往，偶爾傳來賣糖葫蘆的吆喝聲，熱鬧又尋常。
可她心裡空了一小塊。
那個人向來自由散漫，西海為家。昨晚那莫名其妙的碰面之後，就又沒了動靜，讓人摸不透。
同一時間，城西解府老宅。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黑瞎子沒敲門，首接推門走了進去。
解雨臣坐在石桌旁，剛沏好一壺熱茶，抬眼看他，一點都不意外。
“航班準點？”解雨臣語氣平平。
“提前二十分鐘落地。”黑瞎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兒爺訊息夠快的。”
“機場有認識的人。”解雨臣語氣平淡，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看見你入境了。”
黑瞎子挑眉，墨鏡後的神色看不真切：“那怎麼沒見人來接我？不夠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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