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徹底收了玩鬧的樣子,把茶杯放下。沉默兩秒,坦然開口:“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很好。”解雨臣說得客觀,“工作室穩步發展,遊戲專案推進順利,事業心很重。”
“身邊也有人陪著,不孤單。”
黑瞎子眼神沉了沉:“誰陪著她?”
“一群人。”解雨臣只道,“吳邪,胖子,還有那位姓張的,都在一個院裡。”
黑瞎子低低“呵”了一聲,帶著點說不清是悵然還是別的什麼情緒:“這事……她倒是做到了。”
“分開之後,才想明白自己那點心思?”解雨臣重新拎起壺,給他續上半杯熱茶。
黑瞎子看著那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杯中,點了點頭:“才覺得沒放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既然沒放下,就沒必要裝。”
喝完茶他起身往門口走,手搭在門框上,忽然回頭:“花兒爺,你不會也——”
“也什麼?”
“也在等她。”
解雨臣沒立刻回答。他指尖捏著那隻小巧的杯蓋,慢條斯理地轉了一圈。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黑瞎子嗤地笑出聲,聽不出什麼情緒:“行。那挺好,公平競爭。”
解雨臣抬眼,語氣平靜卻篤定:“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
他頓了頓,將杯蓋輕輕釦回杯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然後,吐字清晰:
“她選誰,誰就是公平。”
黑瞎子站在那兒,背影似乎僵了一瞬。
隨即,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抬腳邁出了院門。
另一邊,潘家園的工作室裡。
何枝意己經將《野人》的粗糙旋律和那幾個零散的句子,簡單地編了一個Demo。
她儲存好,關掉頁面,端起那杯己經半涼的奶茶,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糖葫蘆吆喝聲斷斷續續飄進來。
她忽然想起柏林的冬天,街邊也有中國人在賣糖葫蘆。
那時候黑瞎子買過兩串串,糖殼又脆又硬,咬著有點硌牙。
他當時咬著自己那串,歪頭看她被酸得眯起眼,笑得肩膀首抖,然後隨口說了句:“小姑娘,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鄉愁。”
她那會兒年紀小,聽了只覺得好笑,回嘴:“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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