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何枝意推開小院的門。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王胖子歪在藤椅上打呼嚕，身上蓋了條薄毯。聽見門響，他一個激靈坐起來，揉著眼睛：“閨女？回來了？吃了嗎？”
“吃了。”何枝意在石凳上坐下，沒開堂屋的燈。
石桌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擱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
吳邪坐在桌邊，手裡轉著核桃，目光落在她身上。
張起靈坐在廊下，膝上攤著那本泛黃的線裝書。
黑瞎子靠在廊柱上，手裡一把蝴蝶刀轉得飛快，看她進門，刀光停了。
“在等我？”“等你。”
張起靈開口，聲音很平：“墨韻堂背後那家M，和陳斌共用同一個物流代理。”
他頓了頓，“吳邪白天去平臺總部調了資料——他們的貨源、投訴、關聯賬號，全在一個鏈條上。西千單假貨投訴，平臺正在找你。”
何枝意站在那兒，後背發涼。
共用同一個物流代理。
她以為自己在下一盤棋，對方在另一盤。
原來盜播是引子，碰瓷是煙霧彈——墨韻堂拖住她，陳斌那邊就炸了；
投訴湧進來，平臺先封她的號，給所有盜播賬號爭取換馬甲的時間。
等查清楚，她的口碑己經爛了。
“鏈條的核心在義烏。”
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地圖重新攤開，“只要證明陳斌的假貨和盜播是同一個利益鏈，墨韻堂的碰瓷就不攻自破。”
吳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石桌上：“霍家在義烏有辦事處。小花打過招呼了。負責人姓趙，明天會給你出一份函，蓋霍家的章。”
何枝意拿起名片：“謝謝。”
吳邪把地圖往她那邊推了推，手指點在一個紅圈上：“江東街道，B區17號，陳斌的倉庫。三年前是物流中轉站，去年改成首播基地。左右兩個出口，但晚上只開一個。”
他頓了頓，手指從紅圈往旁邊劃了一下，“後面這條巷子是死衚衕，但有道側門，平時鎖著。萬一有什麼事，從側門出來往右拐，巷子口就是陳亮的車。”
“我沒打算一個人去。牧也跟我一起，她是法務負責人，這種事她必須在場。另外，我需要個本地人接應。”
吳邪和何枝意對視了一眼：“陳亮。二叔在義烏的老朋友，做了十幾年貨運，那片倉庫他熟。我讓他明天帶兩個人在物流園門口等你。”
“好。”
吳邪把核桃放在桌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一個壓扁的煙盒。
他的指尖在煙盒上停了一下，然後抽出手，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杯沿，然後重新拿起核桃，繼續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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