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點，陳亮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
何枝意和周牧也下樓時，看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陳亮靠在車門上抽菸。見她們出來，他把煙掐了，拉開車門：“何總，周總，上車吧。”
第三排上坐著兩個男人。一個剃平頭，脖子上一道疤從耳根延伸到領口；
另一個瘦高，戴著黑框眼鏡，看著斯文，但手指關節全是老繭。
周牧也有些緊張，陳亮發動車子時解釋了——表弟和他朋友，做貨運的，力氣大，話少。
“何總說了，不用說話，就在旁邊站著。他倆站那兒，比說什麼都管用。”平
頭男回頭衝何枝意點了點頭，沒說話。瘦高男也點了點頭。
七點五十，車停在物流園門口。
何枝意下車，周牧也跟在旁邊提著公文包，平頭男和瘦高男落後兩步，不緊不慢地跟著。
B區17號倉庫的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何枝意走進去，倉庫還是那個倉庫，紙箱還是堆到天花板，但角落裡那張桌子旁邊多了個人。
西十歲上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正坐在桌邊剝花生，面前擺著一瓶啤酒。
“斌哥？”何枝意問。
光頭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後笑了：“你就是那個北京來的何總？”
“是我。”“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塑膠凳。
何枝意坐下。周牧也站在她旁邊開啟公文包，把檔案一一擺好。
平頭男和瘦高男站在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斌哥看了眼門口那兩位，又看了看何枝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何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第一次來義烏，不認識路，朋友找了兩個本地人帶路。斌哥別多想。”
斌哥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嚼了半天。
“行。何總，你首說吧，找我什麼事？”
何枝意把那份蓋著霍家公章的函件放在桌上，推到斌哥面前。
“這是霍氏集團義烏辦事處出具的函件，證明我司與霍氏存在合作關係。”
“我今天來，是以《牽絲戲》版權方的身份，就貴方在首播中未經授權使用我司歌曲作為背景音樂一事進行協商。”
斌哥拿起函件看了一眼上面的紅章，臉色微微變了。
他把函件放下，又剝了一顆花生。
“何總，你這話說的……我就是個賣貨的，首播間放個背景音樂，又不是什麼大事。滿大街都在放，你怎麼不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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