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己經快十一點了。
胖子喝了點冰啤酒,臉紅紅的,正癱在沙發上拆潘家園老哥們發來的生日祝福紅包。
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讓我們蕩起雙槳》。
茶几上散落著沒吃完的芒果乾和半袋花生,空調風輕輕吹著,帶著一點海邊特有的鹹溼氣。
何枝意端了杯溫水過來,放在他面前,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輕輕放在玻璃茶几上。
鑰匙串是她自己串的,最上面掛著那個胖子抽到的隱藏款棕熊迷你掛件,棕熊懷裡還抱著個小小的醬肘子,晃一晃就會發出輕微的叮鈴聲。
“胖爸,生日快樂。”她輕聲說。
胖子拆紅包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那串鑰匙:“這什麼?房卡?不對啊,咱們的房卡是藍色的,這個是銅的。”
“不是房卡。”
何枝意笑了笑,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棕熊掛件,“是橫琴那邊的一套房子,離咱們拿的地塊走路十分鐘。”
“一樓帶個三十平的小院子,我己經讓老嚴提前收拾好了,煤氣灶都通了,隨時能架鍋燉肘子。”
“啪嗒”一聲,胖子手裡剛拆出來的兩百塊紅包掉在了沙發縫裡。他瞪大眼睛看著何枝意,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變調了:“你你你——你給我買房子?閨女你瘋了?這得多少錢啊!胖爺我不能要!你趕緊退了去!”
他說著就伸手去抓那串鑰匙,要往何枝意手裡塞,手都有點抖,連指尖都泛著紅。
“不是給你一個人的,是給咱們所有人的。”
何枝意按住他的手,“我記得上個月咱們在院子裡摘黃瓜的時候,你跟我說,等我事業穩定了,你就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退休,蓋個小院子,種點菜養條狗。”
“還說福建有個叫雨村的地方就不錯,依山傍水的,空氣好。”
她頓了頓,看著胖子驚訝的眼睛,繼續說,“我想著,雨村太遠了,咱們總不能兩邊跑。珠海也挺好的,靠海,空氣也好。以後北京的院子留著,珠海也有個家。”
“你們誰住膩了北京的霧霾天,就來珠海住幾天,吹吹海風,釣釣魚,多好。而且以後主題公園建起來,肯定得有人盯著工地和裝修啊。”
她故意板起臉,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紙嫁衣那個區域的機關和氛圍,我找誰都不放心,就得你們來盯。”
“到時候總不能讓你們天天住酒店吧?這就算是公司提前給你們分的員工宿舍了。”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拿起那串鑰匙,粗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小小的棕熊掛件,冰涼的金屬被他的體溫焐得慢慢變熱。
他這輩子住過破廟,住過山洞,住過漏雨的出租屋,也住過解雨臣安排的豪華酒店,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是有人提前為他準備好的,帶著灶臺和院子,等著他的家。
過了好半天,他才用力揉了揉鼻子,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海景,聲音悶悶的:“你這閨女,就是亂花錢。不過……不過既然是員工宿舍,那胖爺我就勉為其難幫你看著吧。”
“提前說好啊,我可不給你白乾活,頓頓得有肘子,少一口都不行。”
“管夠。”何枝意笑著點頭,“院子裡我己經讓老嚴留了半塊地,你想種黃瓜種西紅柿都行,還能搭個葡萄架。”
“那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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