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姐，國內的事讓我做點吧，我在這裡一個人帶著著國外的團隊，不想連自己人的專案都插不上手。”
何枝意輕輕應了一聲：“行。明天同步資料給你。注意身體，別熬太狠。”汪燦笑了一聲，恢復了幾分平時的利落：“知道了。郵件己發，你查收。”然後掛了電話。
手機還握在手裡，汪燦那句“讓我做點吧”還在耳邊。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汪燦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她還在英國讀研。
有天晚上從圖書館回住處，抄了一條小巷。巷子里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斷了一截，她低頭看手機導航，差點被腳下的人絆倒。
“我去！”她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定睛一看，一個人蜷在牆根下，長髮散亂，臉上沾著血跡，看不清樣貌年紀。
她第一反應是碰瓷的。
第二反應是這血好像是真的。
她蹲下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私密馬賽？”沒反應。
她又換了一句：“米亞內喲？”
那人勉強睜開一隻眼，聲音虛弱但語氣很不耐煩：“……中國人。”
何枝意鬆了一口氣，又提了一口氣——國外的中國人不是更可怕嗎？
但她還是把人拽起來了，半拖半扶地弄到了附近一家還亮著燈的中醫診所。
值班醫生一看那傷勢，皺了皺眉，沒多問，洗創、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何枝意坐在旁邊凳子上等，等得都快睡著了，醫生才說：“沒事了，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那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何枝意留了醫藥費。她沒等他醒來道謝，就走了。
後來不知怎麼他怎麼找到她的聯絡方式，加了她的微信。
備註只有西個字：“我叫汪燦。”
她沒有問他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也沒有主動提。
後來熟了，偶爾一起吃飯，她也只知道他是個沒地方去的華人，在國內待不下去，跑到歐洲流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何枝意沒有追問細節——每個人都有不想被翻開的那一頁，她尊重那頁紙的折角。
後來她開了工作室，汪燦主動提出來幫她管國外的事務。
不是因為沒地方可去，是因為在國外他更自由。
何枝意隱約猜到他說的“自由”是什麼意思——不是政治意義上的自由，是某種更個人的、不被熟人社會審視的自由。
他在國內混不出好日子，在倫敦反而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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