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水槽前,熱水衝過碗碟表面的油漬,瓷面在水流下漸漸發出乾淨的摩擦聲。
她低頭洗著碗,手上的動作機械地重複著,腦子裡卻不自覺地回放起剛才飯桌上的畫面。
胖爸突然插嘴打斷她的話茬,吳邪叔握著勺子的手腕頓了一下,張叔放下了筷子。
她當時沒多想,被胖爸那句 “摸魚看小說” 一帶就跑偏了,可現在靜下來一想——那個停頓,那個放下筷子的動作,好像不是因為她聊小說聊得太投入。
她擠了點洗潔精,搓著碗沿,泡沫從指縫間溢位來。
她回想自己說的那些話——“至親長輩深陷棋局互相裹挾”“有人同行有人離場”。
這些話說的時候她覺得只是通用的流派分析,但現在回味起來,好像確實有點太重了。
她不知道吳邪那疊稿紙背後到底是什麼故事,但她隱約覺得,自己可能在不經意間踩到了什麼東西。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一旁的乾布把碗擦淨,摞進瀝水架裡。
算了,不好追問他,也不好道歉。
道歉就等於承認她察覺到了什麼,反而更尷尬。改天私下問問胖爸吧,他應該知道點什麼。
她正想著,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微信提示框上躺著一個熟悉的備註名——張海樓。
“何老師,一週一次的打卡報到。最近有檔期嗎?我這邊攢了個活兒,想約首歌。”
何枝意看著螢幕,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人每週一發訊息,比鬧鐘還準時,上週她忙著搬遷的事沒顧上回,這周又來了。
她沒有立刻答應,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瞬,打字問道:“你在沿海這塊混得久,有沒有香港英皇音樂那邊的路子?我想翻唱一首粵語歌,需要談改編授權。”
張海樓那邊回得很快:“英皇?有點關係,我問問。你要翻唱哪首?”
“還沒定,先摸摸路,有備無患。”
“行,我幫你打聽打聽。”
何枝意看著對話方塊,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說的那個活兒,想約什麼風格的歌?閩南語?”
“哈哈,何老師懂我。就是想約一首閩南語的,具體方向還沒完全定,你有興趣?”
何枝意靠在廚房臺沿邊,低頭打字:“閩南語我就會兩首——一首《愛拼才會贏》,一首布袋戲的《回眸》。”
張海樓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語音。
何枝意點開聽,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回眸》這什麼歌?到時候我聽聽。你先別急,我去問問英皇那邊的關係,回頭一起跟你說。”
他又補了一條文字:“對了,我認識個人叫張海客,常年在香港那邊走動,英皇那邊,他應該能幫忙。你要不要首接跟他聊聊?”
何枝意回了個 “好,推給我吧”。
她看著螢幕上 “張海客” 這個名字,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她皺了皺眉,努力回憶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張海樓之前有一次閒聊時提到過這人。而張海樓喊張叔,“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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