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小院,幾個人才慢悠悠開始收拾生活用品。
胖子是最忙活的那個,蹲在儲物間裡翻得塵土飛揚,一會兒拎出半捆沒拆封的燒烤籤,一會兒摸出個掉了漆的不鏽鋼保溫壺,嘴裡還唸唸有詞:“這壺當年進沙漠都沒壞,得帶上,到海邊裝涼茶正好。”
再翻兩下,又拽出一捆舊登山繩,繩頭磨得起了毛,“這也帶上,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吳邪靠在門框上笑他:“你是去辦公還是去探險?那邊超市什麼都有。”
“那能一樣嗎?”胖子拍了拍繩子上的灰,“這都是跟咱們走過萬里路的,有感情。”
吳邪沒再懟他,轉身進了書房。
書架上的書沒帶多少,只挑了幾本民俗圖鑑和舊縣誌,剩下的都碼齊了留在原處。
最下層的抽屜裡,他翻出一沓泛黃的稿紙,最上面那頁的邊角磨得發毛,是沙海時期隨手寫的零碎心境,後來抄進了牛皮筆記本里,原稿就一首壓在這。
他指尖頓了頓,沒多猶豫,連同那本翻爛的牛皮本一起,塞進了行李箱最內層。
張起靈的東西最少,一個黑色雙肩包就裝完了大半。他沒什麼私人物品,只疊了兩件換洗衣物,又從窗臺上端了兩盆多肉,小心翼翼放進紙箱子裡,墊了兩層泡沫紙。
那是去年胖子從花鳥市場淘回來的,扔在院角沒人管,唯獨他記得澆水,居然活了下來。
何枝意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張叔還特意帶花啊。”
張起靈抬眼,輕輕“嗯”了一聲:“那邊陽光好。”
他又開始收拾罰罪、小花以及泡泡的玩具和罐頭。
何枝意看著房間裡養蛇的生態箱,一時不知道怎麼帶,眨眨眼,喊了一聲:“胖爸,這個二姑娘的房子怎麼辦啊?”
胖子探頭看了一眼,撓撓頭:“生態箱拆了寄過去吧,蛇單獨裝盒子帶車上,穩當。”
傍晚收拾到後半段,黑瞎子拎著兩兜汽水推門進來,說是過來搭把手。
何枝意自己的東西大半都是樂譜和工作筆記,裝了滿滿一紙箱。
翻到最底下時,掉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是最開始寫《伶人》時隨手畫的旋律線,旁邊還寫了兩行戲腔的靈感備註。她把紙撫平,和《十年人間》的定稿譜放在了一起。
從紙嫁衣,到十年人間的收尾,原來不知不覺,己經寫了這麼多故事。
收拾到一半,何枝意的手機震了一下。運營發來訊息:「何姐,《籠》上線六小時,企鵝音樂新歌榜第9,飆升榜第4。TapTap上《心繭》預約量漲了五萬。評論區都在問遊戲什麼時候上線。」
她掃了一眼,沒回復,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幫胖子捆繩子。
過了一會兒,吳邪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捏著手機,朝她晃了晃:“你這歌,朋友圈有人轉了。”
“誰啊?”
“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吳邪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他說“這歌聽著像是有故事的人寫的”,問我知不知道作者的誰。”
何枝意笑了一下:“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認識,網上隨便聽到的。”吳邪收起手機,面不改色。
胖子在旁邊“噗”地笑出聲:“天真同志現在撒謊都不帶打草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