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珊姐你覺得周望舒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蘇念念的？”
“大概是蘇念念第一個月工資全買了文具，然後跟學生說這是城裡人傻錢多的時候。”千珊想了想，“周望舒覺得這姑娘有意思，她明明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但她非要用這種滿不在乎的方式。她不讓學生覺得欠她什麼，所以總是把好事說成順便。這種善良，比那種大張旗鼓的善良要珍貴。”
烏七七和千珊每次演完都會認真的討論劇情，她們會分析蘇念念和周望舒為什麼產生這些對話，藍心在旁邊聽過之後也會開始進行討論。
下午拍的是一場重頭戲：穀雨和蘇念念的對話。
穀雨是村裡最大的女孩，十六歲，她從一開始就看不慣蘇念念，因為蘇念念擁有她夢想的一切：好看的衣服、白淨的皮膚、見過大城市的從容。
穀雨對蘇念念的羨慕變成了一種彆扭的攻擊性，她總是用最刻薄的話堵蘇念念，蘇念念也不生氣，反而每次都說穀雨嘴硬心軟。
但今天這場戲不同，今天這場戲為穀雨走出大山奠定了基礎。蘇念念在教室備課，穀雨沒走，站在門口。
“有事？”蘇念念抬頭看她。
穀雨靠在門框上，手背在身後，整個人是一種彆扭的僵硬。
“問你個事。”
“問唄。”
“成都的樓有多高？”
蘇念念放下筆，看著穀雨，穀雨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躲閃的，語氣是漫不經心的，但她捏著門框的手指節發白。
“很高。”蘇念念說，“最高的樓有幾十層，坐電梯上去要很久很久。”
“騙人。”穀雨說，“哪有那麼高的樓。”
“真的有。”蘇念念站起來，“等你以後考上成都的學校，我帶你去看。”
穀雨沒說話，但她的眼睛閃了一下。
蘇念念走到她面前：“穀雨，你是不是想出去看看？”
“不想。”藍心別開臉，“這裡挺好的。”
“那你問成都的樓有多高幹什麼？”蘇念念語氣俏皮，一點也不像一個老師，反而像一個……姐姐。
藍心抿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傲嬌的說：“我就是想看看，你每次說的那些地方，是不是真的。”
“都是真的。”蘇念念說，“成都比我說得還要好，但你要去的話，我得先教你一件事。”
“什麼事？”
“防人之心不可無。”
藍心愣住了，她以為蘇念念要教她怎麼坐地鐵怎麼逛商場，但蘇念念教的第一個東西，是怎麼保護自己。
“你們村裡人都實在，你從小見得最多的人是你爸媽那樣的，村長那樣的，周老師那樣的。”蘇念念看著穀雨的眼睛，“但外面的世界不全是好人，有人會騙你，有人會欺負你，有人會用你從來沒聽過的方式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