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穀雨其實長這麼大並沒有真正見到壞人，所以她雖然心理成熟，卻有點天真。
“不知道。”蘇念念說，“所以要小心，你第一次見陌生人，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給你東西，要學會拒絕。遇到事情先想清楚，別急著做決定。”
穀雨沉默了很久。
“那你怎麼知道你是好人？”她問。
蘇念念被問笑了：“我也不知道。但你摸摸我的袖子。”
穀雨伸手摸了摸蘇念念的袖子，那件綠色桔梗裙的布料柔軟絲滑，是穀雨從來沒摸過的質感。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摸了我的袖子。”蘇念念說，“那時候你的眼神里全是攻擊性。但現在你摸我袖子，你眼睛裡是好奇。”
穀雨低下頭，手還攥著那片布料。
“蘇老師。”
“嗯？”
“我不討厭你了。”
蘇念念笑了，笑的特別……狡黠：“我知道。”
“但我還是覺得你嬌氣。”
“這個改不了。”
“卡！”洛百川喊停，站起來鼓掌，“這條過了。”
藍心鬆了表情，眼睛有點紅烏七七拍了拍她的肩膀：“演得好。”
“我把穀雨的心路歷程想了好久。”藍心擦了擦眼角，“她從討厭蘇念念到喜歡蘇念念，中間有一個轉折點。我覺得這個轉折點就是蘇念念教她防人的時候。因為村裡所有人都教她要善良，只有蘇念念教她要保護自己。這種關心，穀雨從來沒感受過。”
“所以她把蘇念念當姐姐了。”烏七七說。
“對。”藍心點頭，“不是老師，是姐姐。”
晚上收工，千珊帶來的飯糰還剩兩個，三個人坐在石頭房門口分著吃。
“明天拍蘇念念來的第二年戲份。”千珊說，“劇本里蘇念念這時候己經完全融入了，她開始教學生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
“然後地震就要來了。”烏七七說。
“對。”千珊看著她，“蘇念念的死亡戲什麼時候拍？”
“後天。”
藍心沉默了一下：“我不敢看。”
“我也不敢演。”烏七七說，“但蘇念念的死不是悲劇，是她自己選的結果。地震來的那一瞬間，她沒有猶豫，她想過那件沒穿過的白裙子，但她沒想過自己可以不死。”
三個人都沒再說話。
山裡的夜很安靜，只有遠處的蟲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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