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淵握住她的手，沈昭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從前一樣，帶著一點少女的狡黠。
她用盡全力把他的手拉到面前，在他手心裡寫了一個字——西。
然後她把他的手合上，輕聲說：“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裴長淵握著她的手，手指在發抖，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的聲音很穩。
他說：“沈昭昭，你不該這樣。”
沈昭昭搖了搖頭，她己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是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都化成了那個安靜的注視。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裴長淵握著她的手，跪在床邊。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但他沒有發出聲音。他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抖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眶紅透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劇本上寫的是“裴長淵淚如雨下”，但薛汶萊沒有哭出來，他把眼淚全部壓在了眼眶裡，那種壓抑到極致反而哭不出來的感覺，比任何眼淚都讓人覺得難過。
“卡。”導演喊了一聲，然後沉默了好幾秒，“過了。”
工作人員開始走動，有人去拿水，有人去收拾道具。
但沒有人去打擾薛汶萊，他還跪在床邊，握著烏七七的手沒有放開。
烏七七從床上坐起來，抱了他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活過來了。”
薛汶萊鬆開她的手，站起來，眼眶還是紅的，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片場。
導演走過來對烏七七說：“七七，你這場演得好。前幾遍都不太對，最後一遍一下子找到了。”
“前幾遍沒找到沈昭昭。”烏七七說。
她站起來，接過小張遞來的外套披上。
前幾遍她演的是沈昭昭的委屈和不甘，演的是她臨終前的不捨和遺憾，但那些都不對。
沈昭昭不需要委屈。她做的所有選擇都是自願的。
變賣家產送銀子是自願的，暗中收集證據是自願的，不吃藥也是自願的。
她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自己的死。
她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可憐人，她是自己選擇走向那個結局的。
所以最後那場戲，烏七七演的不是沈昭昭的不捨，而是沈昭昭的安心。
她在裴長淵面前終於不用再偽裝了，可以叫他的名字，可以碰他的袖子，可以在他手心裡寫下那個字。
這種安心，比任何悲傷都讓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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