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七七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的時候，薛汶萊叫住了她。
“七七。”
烏七七回過頭來。
薛汶萊看著她，耳朵在車頂燈的映照下紅得發亮。
他說：“明天早上五點半，我來接你。”
烏七七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忽然想起巫弦歸在電話裡說的話“越是愛得深，耳朵紅得越厲害。”
她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認真地說：“好。”
薛汶萊目送她走進樓門，在車裡坐了很久，才發動車子離開。
……
小張在家裡等著烏七七，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烏七七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抬起頭來：“老闆，明天的行程確認一下——五點半薛老師來接，六點的飛機，九點到黔西南，十點進組拍第一場戲。”
“知道了。”烏七七把揹包放在沙發上。
小張翻開資料夾的下一頁：“對了老闆，您還沒告訴我蘇念念剩下的戲份是什麼樣的。”
烏七七在她對面坐下來，想了想，說：“剩下的戲份先不拍，這次只拍前期，她剛到村子那段。”
“就是跟村民起衝突、被嫌棄嬌氣那部分？”
“對，”烏七七說，“蘇念念這個角色比較特殊，她雖然算是女三，但大部分時間都活在別人的回憶裡。女主周望舒的回憶、女二穀雨的回憶、村民的回憶。每個人的回憶裡的蘇念念都不太一樣，所以我得先把‘現實中的蘇念念’立起來，後面才能演出不同人眼中的不同版本。”
小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先拍‘真實的蘇念念’，再拍‘回憶裡的蘇念念’？”
“聰明。”烏七七靠在椅背上，“真實的蘇念念就是一個被嬌養長大的城裡姑娘，帶著一腔倔強來到完全不適應的地方，嘴上說待一年就走，實際上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融入。她嬌氣但不軟弱，嫌棄這嫌棄那但不耽誤幹活，跟村民互相嫌棄又互相照顧。”
“那她最後為什麼留下來？”小張問，“不是說地震的時候她還在嗎？”
烏七七安靜了一會兒，說：“因為她發現自己走不了了，不是因為山路崎嶇走不了，是因為心裡有了牽掛，周望舒在這裡待了三十年，穀雨走出去又回來，蘇念念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只待一年，但她死的時候，在這裡待了兩年。”
小張沒有說話。
烏七七站起身，走向臥室：“行了，早點休息，明天五點半要起來。”
“老闆。”
“嗯？”
“您這次真的不會像拍沈昭昭那樣”小張猶豫了一下，“沉浸進去出不來了吧？”
烏七七回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她：“不會。蘇念念的死是戛然而止的，來不及沉浸就結束了。跟沈昭昭不一樣，沈昭昭是一點一點走向結局的，所以才會陷進去。”
小張聽了這個解釋，稍微放心了一點。
烏七七走進臥室之前，又說了一句：“不過你準備的紅棗枸杞茶還是要泡的，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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