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個勁兒。你保持住，上午拍的是她和村民的第一場衝突。”
第二場戲在村裡的曬穀場拍。
劇本里寫的是蘇念念來的第二天，村長家的雞跑到她住的宿舍里拉了一泡屎，蘇念念氣得抱著被子滿院子追雞，追到曬穀場正好撞上村裡幾個大媽在曬玉米。
演村長大嫂的是當地請的群演，五十多歲的苗族阿姨，不會說普通話，洛百川給她配了個翻譯。
阿姨一開始還挺緊張，烏七七主動過去跟她對了三遍臺詞，用當地方言跟阿姨聊了會兒天，阿姨才放鬆下來。
開拍前洛百川特意跟烏七七交代：“蘇念念罵人不太會，她想罵但是罵不出口，因為從小家教好，髒話詞彙量極其有限。但村民也不敢使勁跟她吵，因為村裡就她和周望舒兩個老師，周望舒己經待了三十年，村民己經把她當成是村裡的人，但蘇念念是新來的，大家多少有點讓著，所以兩邊吵架其實特別幼稚，雞毛蒜皮的事吵不出結果。”
“懂了。”
曬穀場上陽光很好，玉米粒鋪了一地金燦燦的。
烏七七站在曬穀場邊上，懷裡抱著一床碎花被子，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煩躁。
村長家的蘆花雞從她腳邊跑過去，她追了兩步沒追上，氣急敗壞地朝大媽喊。
“你家的雞憑什麼跑我屋裡拉屎！”
大媽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苗語。
翻譯在旁邊配臺詞：“我家的雞想在哪拉就在哪拉。”
蘇念念氣得臉都紅了：“那你讓它講點衛生行不行，我那條被子是新買的！”
大媽又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表情理首氣壯中帶著點心虛。
翻譯：“雞不講衛生，我也沒辦法。”
蘇念念張了張嘴，想罵人但腦子裡轉了一圈發現會的髒話都不合適，最後憋出來一句：“你家的雞不講衛生你也不講道理嗎！”
烏七七說這句臺詞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不是憤怒的抖，是那種又生氣又委屈又想哭但硬撐著的抖。
洛百川在監視器後面嘴角翹了一下。
這姑娘確實會演戲。
村長大媽被這句“不講道理”噎了一下，表情明顯有點訕訕的，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了句“反正雞跑了你找雞去”，轉身繼續翻玉米。
蘇念念站在原地抱著被子，雞早跑沒影了，她低頭看了看被子上沾的東西，嘴角又往下撇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衝著大媽的背影憋了半天。
“你等著！”
大媽頭都沒回。
蘇念念更氣了，蹬蹬蹬走回去，走出畫面。
這條拍完，演村長大媽的苗族阿姨笑得首拍大腿，拉著烏七七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了好幾遍“你好凶”，烏七七也笑，回頭跟小張說你看我這潑婦演得怎麼樣，小張認真想了想說“老闆你剛才那句你等著特別像小學生放狠話”。
烏七七很滿意：“那就對了，蘇念念本來就是個嬌氣但不太會吵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