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南的清晨是從雞叫聲開始的，烏七七從錄完綜藝又在這片深山裡待了兩個星期，從最開始小張被貓頭鷹嚇得睡不著覺，到現在小張己經能和村長大媽比劃著交流了，雖然依然是雞同鴨講。
“小祖宗，今天拍哪場？”小張端著從鎮上帶來的保溫杯，裡面泡著烏七七給她分的枸杞。
“今天拍蘇念念來了一年後的戲。”烏七七坐在石頭房門口的小馬紮上，對著小鏡子自己化妝，“洛導說今天要拍她和學生相處的日常，還有和周望舒的一場對話。”
“那套綠裙子？”
“對。”烏七七看了眼掛在衣架上的法式桔梗裙，“蘇念念來了一年，哪怕周邊所有人都穿的特別樸素，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改變自己。而且她每個月工資全花在小賣部了。”
小張笑了：“這角色真能花錢。”
“家裡條件好，從小沒缺過錢。”烏七七畫好眉毛，放下鏡子，“她來支教不是因為情懷，是和男朋友賭氣，但來了一年之後，她己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麼要來了。”
“那她為什麼還留下？”
“因為捨不得。”烏七七站起身，“走吧，今天戲多。”
拍攝現場設在村子的小學，說是小學，其實就是三間石頭房，黑板是用木板刷黑漆做的，桌椅高低不一，窗戶沒有玻璃，用塑膠布糊著。
洛百川己經在現場了，正跟攝影師商量機位。
看到烏七七過來，他招招手：“小烏，今天這場戲你自己把握節奏。蘇念念來了一年，她和學生的關係己經從互相嫌棄變成互相嫌棄但離不開。”
“明白。”烏七七點頭，“就是嘴上天天說要回成都，但誰都知道她不會走。”
“對。”洛百川難得笑了一下，“這種狀態你拿捏得準。”
千珊坐在教室門口的臺階上，她己經化好妝，灰撲撲的衣服，頭髮隨意扎著，臉上沒有任何修飾，但眼睛很亮。
“千珊姐，你在默戲？”烏七七走過去。
“沒，在想周望舒這時候對蘇念念是什麼態度。”千珊託著下巴，“周望舒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支教老師來了又走。蘇念念剛來的時候她覺得這姑娘待不過三個月，但現在一年了，她開始認真看這個城裡姑娘了。”
“那她現在怎麼看？”
“覺得有點可愛。”千珊笑了，“明明嬌氣得要命，但該做的事一樣沒落下。嘴上天天抱怨，學生病了比誰都急。周望舒覺得這姑娘嘴硬心軟，跟她年輕時候有點像，只不過周望舒年輕時候沒錢買三十套衣服。”
烏七七被她逗笑了：“那今天這場對話戲，周望舒是什麼情緒？”
“試探。”千珊想了想，“她想看看蘇念念到底為什麼要留下？因為她知道蘇念念不是有情懷的人，她說不出‘為了孩子’這種話。但偏偏是這種人留下來了，周望舒覺得有意思。”
藍心從另一間石頭房出來，她己經換好穀雨的戲服，補丁的衣服，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亮，她來這裡一個星期，臉上的不適應己經少了很多，但偶爾還是能看到她偷偷抹清涼油。
“藍心，今天有你的戲嗎？”烏七七問。
“有，下午拍穀雨和蘇念念的戲。”藍心走過來，“洛導說今天拍穀雨問蘇念念‘成都的樓有多高’那場。”
“那場戲好。”千珊說，“穀雨開始真心喜歡蘇念念，就是從這場戲開始的。”
藍心點頭：“我昨晚想了一晚上。穀雨對蘇念念的感情很複雜，她一開始是真的討厭蘇念念，因為蘇念念什麼都有，什麼都見過，而她什麼都沒有。但後來她發現蘇念念不僅僅會教她們沒見過的東西，還會教她們外面世界的險惡。”
“對。”烏七七說，“蘇念念跟穀雨說過一句話‘你以後去了外面，要記得，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村裡人這麼實在’。穀雨從來沒聽過這種話，村裡人都教她要善良，只有蘇念念教她要防人。”
“所以她後來把蘇念念當姐姐了。”藍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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