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烏七七看了他一眼,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右邊走。
翻過那道稍陡的坡,果然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
樹木稀疏了些,能看見更遠處的山脊線,甚至隱約能看見山坳裡有幾縷炊煙升起。
薛汶萊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烏七七跟在後面,不再看羅盤了。
兩人就這樣在密林裡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期間薛汶萊帶著烏七七繞過一片沼澤(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判斷出那是沼澤,只是走近時覺得腳下會陷)。
找到一條隱藏在灌木叢裡的小路,甚至在某處分叉口幾乎沒有猶豫地選了左邊,左邊走出去之後是一條清澈的山溪,可以踩著石頭過水。
烏七七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她的沉默讓薛汶萊有些不自在,但他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些,就像他沒辦法解釋為什麼這片森林讓他覺得親切,那種親切甚至讓他的呼吸比在京市時更順暢,好像身體裡的某種東西在和周圍的環境共鳴。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用邏輯解釋的感覺,上午十一點出頭,兩人終於走出了最密的那片林子。
眼前出現了零星幾座房屋,不是現代建築,更像是老式的川西民居,灰瓦木牆,簷角微微上翹。
有的屋前曬著竹編的篾器,有的門口掛著一串串幹辣椒和玉米。
如果不是剛走了三個小時無人的原始密林,薛汶萊會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村。
但這裡不是普通山村,這裡沒有任何電線杆,沒有衛星天線,沒有現代生活的痕跡。
房屋的排列也不像自然形成的村落,更像是有意佈置的,稀疏而有序,隱隱形成一個環狀。
薛汶萊心裡冒出個念頭,這大概就是隱族的外圍。
他邁步想上前,打算找最近那間屋子裡的人問路,手腕被一把攥住,烏七七攥著他的手腕,手指收緊。
薛汶萊的腳步被定在原地,轉頭看她。
烏七七沒有看他,她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不是緊張,更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帶著戲謔的挑釁。
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刀柄己經握在手裡,刀身還藏在鞘中,但寒光己經從縫隙裡滲出來。
她另一隻手伸進隨身揹包,掏出的——是一支迷你擴聲器!
巴掌長,黑色,看起來很普通,烏七七把擴聲器舉到嘴邊,按下開關。
“巫家,巫弦柒,前來隱族遊玩。”
她的聲音被擴聲器放大,震得林間的鳥撲稜稜飛起。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在密林和山壁之間來回彈跳,一層層盪開,傳向看不見的遠方。
薛汶萊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下意識去按腰側,那是拍警匪劇時養成的肌肉記憶,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片場,身邊沒有道具槍。
烏七七還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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