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薛汶萊他想過無數種場景，小心翼翼地試探、隱晦地打探訊息或者暗中接觸。
他怎麼也沒想到，烏七七到了別人家門口，居然首接用擴聲器喊話。
而且還是這種措辭。
不是“求見”，不是“拜訪”，甚至不是“有事相商”。
是“前來遊玩”。
是“好好招待”。
像主人到了自己莊園的附屬領地，客氣裡帶著理所當然，薛汶萊張了張嘴。
“我以為......”
“以為很緊張？”烏七七把擴聲器收回揹包，順手拍了拍上面的灰，“是很緊張。”
“那你剛才……”
“緊張是一回事，怎麼進場是另一回事。”烏七七理了理衣領，語氣恢復了平時談專案的冷靜，“巫家跟隱族三百年不來往，但不代表巫家在隱族面前就矮一頭。我今天是來找人、問事情的，不是來求人的。求人的姿態，巫家人不會。”
薛汶萊沉默片刻。
他想說你一個人在別人的地盤上這樣說話是不是太冒險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忽然意識到，烏七七從來不是需要他擔心的那種人。
不是逞強，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她的底氣，來自某種他還沒完全理解的東西。
遠處的屋門開了。
從最近那間灰瓦木牆的房子裡，走出一個老頭。
大概五十多歲，身形精瘦，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對襟布衫，腳上是雙黑布鞋，頭髮灰白，剪得很短，露出整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走路的步態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得很實，像是踩在自家院子裡。
老頭走到離兩人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先落在烏七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沒有敵意，也沒有好奇，更像是某種確認。
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像是認出了什麼。
“貴客遠道而來，先稍作休息。”老頭的聲音沙啞，語調平穩，“己經通知我們族長了。”
薛汶萊注意到他說的是“族長”，不是任何具體的人名。
這意味著在隱族內部，族長這個稱謂本身就有唯一性，不需要任何修飾。
老頭說完，目光轉向薛汶萊，他的視線在薛汶萊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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