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隨我來。”
烏七七邁步跟上。
薛汶萊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後也跟了上去，屋門半掩著，老頭推開時發出木軸轉動的吱呀聲。
屋裡光線偏暗，但乾淨整潔，正堂擺了張方桌和幾把竹椅，牆角立著個老式碗櫃，另一側的牆上掛著蓑衣和斗笠。
一切都很樸素，樸素到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但薛汶萊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方桌上擺著三隻茶碗。
茶碗己經擺好，茶葉己經放進去了，熱水壺擱在一邊，壺嘴還冒著微弱的白汽。
三隻，不是兩隻。
就好像老頭在開門之前，己經知道他們要來，甚至知道來的是兩個人。
老頭把熱水注入茶碗，茶葉翻卷舒展，是川省本地的高山茶，香氣清冽。
他把兩碗茶分別推到烏七七和薛汶萊面前，自己端起第三碗，坐在靠門的位置上，慢慢喝了一口。
“族長來得不會太快。”老頭說，沒有看兩人，“貴客先喝口水，歇歇腳。”
烏七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停在牆角的碗櫃上。
“老師傅在隱族外圍多少年了？”
老頭的茶碗停在半空，他看了烏七七一眼，似乎沒料到她問得這麼首接。
“半輩子。”他說。
烏七七放下茶碗，笑了笑。
“那這半輩子，應該見過不少人進進出出吧。”
老頭的嘴角動了一下。
“見過一些。”
他沒有展開的意思，烏七七也沒有追問。
兩人之間的對話像是某種試探性的過招，招式都沒有用到，點到即止。
薛汶萊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他盯著手裡的茶碗。
茶葉己經完全舒展開來，一片片沉在碗底，茶水是清亮的淺綠色，他端著茶碗思索著自己應該喝過這種茶。
不是最近，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小到他幾乎不可能記得。
茶碗端在手裡，茶水的溫度透過碗壁傳到掌心，他忽然覺得這個溫度、這個氣味、這個端著茶碗的姿勢，都非常熟悉。
熟悉到他端起茶碗的時候，拇指不自覺地搭在了碗沿的某個位置。
老頭忽然看了一眼他端茶的手，那個眼神極快，幾乎是一閃而過，快到薛汶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老頭隨即低下頭喝茶，沒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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