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族的客房在核心區靠西的位置,藍衣老頭走在前面帶路,一路上悶聲不響,只在岔路口簡略地指一下方向。
他對烏七七和薛汶萊的態度算不上友好,但也沒有任何刁難,族長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這一點他己經用幾十年的人生刻進了骨頭裡。
烏七七邊走邊打量周圍的環境,隱族核心區的夜景跟白天完全不同,路燈是地埋式的,光線從腳邊往上漫,照亮石板路的紋路卻不刺眼。
建築之間用連廊相接,廊下有感應燈,人走過時自動亮起暖黃色,走遠後又緩緩熄滅。
如果不說這是隱族,她會以為自己住進了某個設計酒店。
藍衣老頭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來,推開木門,往裡指了指:“客房,東西都有,缺什麼自己說。”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了幾聲就消失在夜色裡。
烏七七推開房門,發現裡面比她預想的要大。
一樓是起居區域,有沙發、茶几和一臺看起來能用的電視。
二樓是兩個獨立的臥室,中間隔著一道推拉門。
裝修風格跟白天的會議室一脈相承,原木色打底,細節處用了大量的竹編和粗陶,看上去素淨但有質感。
“隱族的客房還不錯。”烏七七環顧一圈,把揹包扔在沙發上。
薛汶萊站在門口,沒進來。
“怎麼了?”烏七七回頭看他。
“沒事。”他說,然後走進來,把門關上。
烏七七沒追問,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夜風灌進來,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氣息。
從這裡往遠處看,能隱約看見外圍的群山剪影,黑沉沉地壓在星空下面。
“我去洗把臉。”薛汶萊說了句,然後進了樓下的洗手間。
烏七七靠在窗邊,等著。
五分鐘後薛汶萊從洗手間出來,臉是溼的,額前碎髮沾了水貼在皮膚上。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肘撐著膝蓋,低著頭看地板。
“我不知道你那時候揹著我走了那麼久。”他說。
“我也不記得了。”烏七七說,“只記得一些碎片,記得你摔倒了爬起來,記得你說你是哥哥。”
“我不配當哥哥。”薛汶萊說,“我後來把你忘了,你認出我了,我沒認出你。”
“你被餵了藥。”
“那也不能……”
“薛汶萊。”烏七七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讓他不得不看她,“你六歲揹著一個西歲的小孩在禁地裡跑了不知道多久,你摔倒了爬起來接著跑,你被追上是因為你要保護我。你沒認出我,是因為你被他們灌了藥。”
她一字一頓:“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