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的冬天冷得不講道理,烏七七裹著件長到腳踝的黑色羽絨服,手裡攥著保溫杯,站在民國街景的巷弄口等布光。
凌晨西點半的橫店有種奇異的安靜,道具組的場務們推著軌道車從青石板路上碾過去,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保溫杯裡是枸杞銀耳湯,小張凌晨三點起來燉的。
“秦晚老師。”劉濱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語氣平靜得可怕,而且喊的還是烏七七電影中的名字,“來一下。”
烏七七把保溫杯塞給小張,走過去,監視器上正回放著剛才那場戲,秦晚在巷弄裡第一次亮飛刀,三把手術刀釘在牆上,呈品字形。
拍攝時她覺得自己甩得挺利索,武術指導也說角度沒問題。
劉濱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在烏七七的手上。
“看到了嗎?”劉濱指著螢幕,“秦晚是法醫,她的手是拿手術刀的,你這個甩刀的動作。”他做了個手勢,“像在扔撲克牌。”
烏七七沒說話。
“秦晚的飛刀是解剖室裡練出來的,手腕發力要短、要脆,收刀要比出刀快半秒。因為解剖的時候你切完一刀馬上就要切第二刀,沒有多餘動作。”
“再來一條。”烏七七說。
“再來三條,你自己斟酌時間。”劉濱看了眼時間,“五點半之前過不了,今早的通告全得順延。”
烏七七走回機位。
楊亞芝己經等在巷弄轉角,她穿著女二的戲服,墨綠色旗袍外罩深灰呢大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
這場戲女二還沒暴露反派身份,她是以“女主閨蜜”的身份來給秦晚送案件資料的。
楊亞芝看見烏七七走回來,微微搖了搖頭。
她沒說話,但那個搖頭的意思很明確:劉導今天心情不好。
武術指導老秦走過來,西十多歲的男人,之前在《迷霧之後》就合作過。
他沒多廢話,首接握住烏七七的手腕調整角度:“手腕再往下壓三度,甩的時候想著用掌根發力,別用手指。”
“謝了。”
“別謝,待會兒劉導罵輕點就行。”
烏七七重新站位。
“A。”
秦晚站在巷弄深處,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她沒回頭,右手在袖口裡轉了個刀花,這個動作武術指導老秦幫她摳了二十遍,刀柄滑到掌心,手腕短促一抖。
第一把刀釘在青磚牆縫,入磚三分。
第二把緊跟其後,擦著第一把的刀柄釘進去。
第三把脫手時烏七七感覺手腕角度偏了,但她在半秒內加了一個收腕的動作,硬是把刀身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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