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兩指距離。”
烏七七喝了口銀耳湯,沒說話,花盆偏了還能重擺,打光偏了還能重調,飛刀偏了偏到人身上,她想起《迷霧之後》那會兒劉濱的原話:“拍戲不是請客吃飯,你們手上拿的雖然是道具刀,但甩出去的力道和角度出了問題,照樣能把人眼睛戳瞎。”
當時說這話時劉濱正盯著雲野,因為雲野有一場戲要在五米開外接住她扔過去的匕首。
後來雲野練了整整一週,手上磨出西個水泡。
“亞芝姐。”場務小姑娘跑過來,“您準備一下,下場拍您給秦晚送資料的近景。”
楊亞芝點點頭,走到監視器旁邊看回放。
她看得很認真,手指在身前輕輕跟著比劃,這是她的習慣,每場戲拍完都要看回放,不是為了看自己,是為了看對手的反應。
“第三把刀的收腕真漂亮。”她對烏七七說。
“偏了兩指。”
“但那一瞬間的處理,秦晚的人設穩住了。”楊亞芝的聲音不大不小,“一個能在解剖室練飛刀的女人,手上出了偏差,第一反應不是慌,是糾。”
烏七七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你比我還會分析秦晚。”
楊亞芝沒接話,只是認真地說了句:“圍讀的時候我寫了三萬字的人物小傳。”
“女二還是秦晚?”
“都寫了。”楊亞芝頓了頓,“包括她們會怎麼互相試探、互相背叛。”
“你那個角色最後不是背叛秦晚,是你從一開始就在偽裝。”烏七七說,“所以前期的每一場戲,你都得演出兩層,表面的好和暗裡的打量。”
楊亞芝眼睛亮了一下。
劉濱從監視器後面抬起頭:“你倆聊夠了就站位,天快亮了。”
楊亞芝的戲確實好,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踩著青石板走過來,手裡抱著牛皮紙檔案袋,步伐輕而穩。
她在秦晚面前站定,先把檔案袋遞過去,然後才開口說話,這個遞東西的習慣是她自己加的,烏七七圍讀時就注意到了。
因為女二的人設是“事事周全”,這樣的人遞東西一定會先讓對方接穩了才說明來意,不會一上來就自說自話。
“這是第三樁案子的屍檢報告,警署那邊說顧聞催了三次。”她說話時眉眼間全是溫柔,連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我順路給你送過來。”
秦晚接過檔案袋,拆開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第三次屍檢的刀口寬度和前兩次不一樣。”秦晚抬頭看她,“不是連環案。”
女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楊亞芝在那一瞬間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很快,如果不是鏡頭在拍特寫根本注意不到。
“卡。”劉濱站起來,“這條過了。亞芝剛才那個瞳孔反應非常精準,女二知道第三起案子是自己做的,所以聽到秦晚發現問題時會有本能的應激反應,但很快就被理智壓下去。這個節奏感很好。”
楊亞芝點點頭,沒有多說話。
烏七七在旁邊觀察。
圍讀的時候她就發現,楊亞芝在演反派時有一種奇異的鬆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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