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的原配留下了兩個兒子。”審先生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檔案裡的記錄，“那兩個兒子比文喜大點，己經知道權利的重要性，他們不敢欺負同父異母的兩個弟弟，哦，就是沈美雲後來給艾克生了兩個兒子，但文喜不是親生的，又是個華國女孩，就成了他們撒氣的物件。”
烏七七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在大使館外面求助的時候，說她繼兄欺負她。”審先生頓了頓，“具體怎麼欺負的，她沒有細說，但從她當時的狀況看，應該持續了至少一年以上。”
烏七七想起文喜在娛樂圈這些年的手段，上位快、手段狠、對誰都留一手。
文喜在第翻車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娛樂圈最大的反派，但從沒有人想過，她十三歲那年蹲在法國大使館外面，書包抱在懷裡，臉上帶著傷，連法語都不會說。
烏七七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幫了她什麼？”
“幫她聯絡了當地的社會服務機構，因為是華國公民，大使館也介入了，後來艾克那邊怕事情鬧大，讓沈美雲出面做了保證，文喜的處境才慢慢好轉。”審先生說。
“那之後沈美雲又生了兩個兒子，艾克對她的態度也變了，開始讓她參與一些生意上的事，文喜的日子也跟著好過了，再後來她繼父開始培養她，把她送進娛樂圈，就是你們後來看到的那個文喜。”
“你只是幫了她這些？”
審先生看了烏七七一眼，明白她在問什麼。
“我幫完她之後，有一回在使館的休息室裡，她問我為什麼來法國。”審先生的聲音很低，“我說我太想念我的妻子和孩子了，但是見不到，所以我只能多工作，不去思考。”
“那她怎麼查到的？”
“我也不知道，”審先生的目光落在舷窗外的雲層上，“我沒有說名字，只說了大概的情況，我妻子被家裡人帶走了，兒子跟她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怎麼找到他們，我只知道她家裡在一個很偏的地方，沒有具體地址，沒有聯絡方式。”
烏七七愣了一下：“你把隱族的事告訴了她？”
“沒有說隱族。”審先生搖搖頭，“我只說了一個模糊的大概，她家在川省山裡，具體位置我說不清，文喜那會兒大概覺得我只是一個找不到老婆孩子的普通人，沒有多問。”
“那張地圖是怎麼一回事？”
審先生沉默了很久。
“那是我畫的，”他終於說，“二十多年前畫的，那回在使館她問我，你妻子家裡真的沒有地址嗎？我說沒有，但如果讓我再走一次，我能找到入口，她問入口長什麼樣，我長大幫你找，我隨手畫了一張草圖，隱族入口的地形、陣法外圍的標誌物、進入的大致方位。”
原來這就是文喜手裡所謂的把柄，一個父親畫給女兒的、尋找妻子和兒子的地圖。
文喜把它藏了二十七八年，然後拿來威脅審先生。
“你知道她留著那張圖嗎？”烏七七問。
“以前不知道。”審先生說，“後來知道了，她在娛樂圈能那麼快上來，除了她繼父的資源，還有一個人我不敢確定是誰，幫她掃過障礙，她應該很早就查過汶萊的資料，知道他是夙璃的兒子，知道了他是我的兒子，但她一首沒有拿出來用，因為沒到時候。”
“其實我們見過，”烏七七說，“你在私房菜館跟她對峙的時候。”
“我知道那天那裡有人，”審先生的語氣很淡，“她說她能幫我找到夙璃和孩子，那會兒我不知道原來汶萊進了娛樂圈，也沒怎麼關注過娛樂圈……”
烏七七想起在私房菜館外面撞見的那一幕，審先生站在那裡，文喜在他面前，手包的金屬扣被攥到變形。
當時她還不知道審先生的身份，只覺得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有一種能把整個大廳壓下去的氣勢。
現在她明白了，那是壓了二十五年的怒火。
“你為什麼一首被她拿捏？”烏七七問，“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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