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頭的嘴張著，下巴微微發抖。
然後族長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也不是冷笑。他嘴角往上彎，眼角擠出幾條深深的褶子，胸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氣聲的笑。
很短，只有一兩秒，但確實是笑了。
藍衣老頭也憋不住了，嘴角往上一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
族長笑完之後，沒有看烏七七，他轉頭看向門口的灰衣老頭。
“去把夙璃帶來。”
灰衣老頭愣了一下：“族長……”
“帶來吧。”
灰衣老頭看了看藍衣老頭，藍衣老頭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灰衣老頭咬了咬牙，轉身大步往外走。
族長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他的動作不快，膝蓋微微顫了一下，藍衣老頭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族長擺手示意不用扶。
他站首身體，目光從審先生臉上掃過，又在薛汶萊臉上停了片刻。
然後他轉開視線，抬腳往後堂走。
經過藍衣老頭身邊時，族長停了一步，聲音不高：“安排他們歇下，夙璃到了再說。”
藍衣老頭點頭：“是。”
族長的腳步聲往後堂去了，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先歇一歇，”藍衣老頭說完，看了烏七七一眼，“柒小姐，你三叔公託我帶句話。”
烏七七剛坐下，聞言抬起頭：“什麼話？”
“別把人氣死，”藍衣老頭面無表情地轉述，“留幾個能說話的。”
烏七七眨眨眼：“原話嗎？”
藍衣老頭點頭：“原話。”
“所以這兩天對我們幾個老頭子好點吧，氣噶了，你也不好交代對吧？”
他說完就走了，門沒關，走廊裡的風穿進來，帶著石榴樹葉子沙沙的聲響。
審先生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麼。
薛汶萊在方桌旁坐下，拿起茶壺，倒了三杯茶。
第一杯推到烏七七面前，第二杯放在審先生那個方向的位置上，第三杯端在手裡，沒喝。
烏七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哎，這次是新茶，上次那個普洱醒太久了。”
薛汶萊也喝了一口，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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