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斜襟上衣，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臉色有些蒼白，但走路很穩。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手腕上空空的，沒有戴任何東西。
灰衣老頭走到客房門口，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往旁邊退了一步，讓出路來。
審先生從客房裡走出來。
他在走廊裡站住。
夙璃在走廊那頭站住。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動。
風吹過天井，石榴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著。
夕陽的餘暉從西窗照進來，把整個走廊切成了一半明一半暗。
審先生站在暗處，夙璃站在明處，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光。
夙璃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很穩：“你瘦了。”
審先生站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他的聲音比剛才在屋裡說話時低了很多，低到幾乎被風蓋住：
“你也是。”
薛汶萊從客房裡出來，站在門邊。
夙璃的目光轉過來，落在他臉上。她張了張嘴，眼睛裡忽然湧上一層薄薄的光。
薛汶萊沒有說話。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烏七七身邊，停住了。
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審先生。
審先生站在暗處，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薛汶萊轉回頭，看向夙璃。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
“媽。”
夙璃的嘴唇動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抬手擦掉，又擦掉新的，最後不擦了，只是看著薛汶萊，點了點頭。
烏七七站在天井裡，沒有走過來。
她靠在石榴樹的樹幹上，雙臂交疊在胸前，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偏開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個還沒離開的灰衣老頭。
灰衣老頭站在牆角，臉還是板著，但眼睛裡的火氣己經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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